给陌生人准备的,而此刻她看着的,不是陌生人。
没有不屑——不屑是因为觉得对方不配,而此刻她看着的那个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配。
没有倦怠——倦怠是因为无聊,而此刻,她一点都不无聊。
她兴奋得浑身发抖,恐惧得浑身发抖,骄傲得浑身发抖,三种完全不同的、互相矛盾的、足以把一个人的精神撕成碎片的情感,在她的身体里同时燃烧着,把她烧得浑身发烫,把她烧得眼眶泛红,把她烧得——像是要飞起来。
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将她自己撕裂的情绪。
那种复杂不是“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复杂——不是那种把红色和蓝色倒进同一个杯子里,搅拌一下,得到紫色的那种复杂。
那种复杂是——每一种情绪都完整地、纯粹地、以最大的强度存在于她的体内,它们互不相容,互不妥协,谁也不肯退让一步,谁也不肯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或稀释。
它们像四匹朝着不同方向奔跑的野马,而她的心脏就是那辆被它们拖拽着的、随时都会散架的战车。
她在那一瞬间同时感觉到了四种——不,更多——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情感,它们在她的血管里奔涌,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炸裂,在她的瞳孔深处翻涌成一团模糊的、如同星云般绚烂而混乱的光。
先是难以置信。
那种难以置信,不是普通人的“啊?不会吧?真的假的?”那种浮在表面的、轻飘飘的、很容易被事实击碎的怀疑。
那种难以置信,是——像一个人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嘴唇干裂,喉咙冒烟,然后突然,在下一个沙丘的顶端,看到了——一片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的、波光粼粼的、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海。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不是因为他看不到,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海长什么样,而是因为——这不合理。
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违背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和期待。
他的大脑宁可相信自己是在幻觉,也不愿意相信这片海真的存在。
因为如果这片海真的存在,那他过去三天三夜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所有绝望、所有“我可能走不出这片沙漠了”的念头,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的。
他本来可以更早一点看到的。
他本来——
汉库克此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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