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书,没有虚空王座上的存在给他站台。
他击碎的是真正的、统治了这个世界八百年的、被称为“造物主的后裔”的、有着完整神话体系支撑的......神。
柯妮丝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那泪水不是悲伤的。悲伤的泪水是苦的,是沉重的,是从痛苦和失去中提炼出来的。
也不是恐惧的。恐惧的泪水是冷的,是身体在遇到危险时的应激反应,是为了润滑眼球以捕捉更多逃生信息的生理本能。
甚至不是感动的。感动的泪水是温暖的,是看到美好的事物时内心柔软处的共鸣,但它太轻了,承载不了此刻她心里那种巨大的、复杂的、无法用一个词概括的情绪。
那些泪水是释然的。
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卸下来之后,身体自然而然的、本能的反应。
就像一个人背着一座山走了很久很久。不是比喻,在空岛,她真的觉得自己背着一座山。
那座山叫“神”,叫“不可质疑”,叫“凡人应该待在凡人该待的位置”。
她背着它出生,背着它长大,背着它学会了微笑、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每一次想要抬头的时候对自己说“别看了,那就是神”。
久到她以为那座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久到她已经忘了没有这座山是什么感觉。肩膀是不是可以更舒展一些,呼吸是不是可以更深一些,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看到更多更多的东西,而不是被那座山挡住了视线。
然后有人走过来,轻轻地把那座山从她肩上搬走了。
不是扛走,不是一点一点地搬开。
是轻轻地把那座山从她肩上搬走了。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做好“准备要卸下山”的心理建设,肩膀就已经空了。
然后她的肩膀开始发软,脊背开始发直,喉咙开始发紧,眼眶开始发热。
然后她哭了。
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背了。
她的笑容和泪水交织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光。
那些泪珠挂在她长长的、微微上翘的睫毛上,每一颗都折射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橘红色光芒,像一串挂在金色丝线上的、透明的珍珠。
她抱着丝丝,把脸埋进丝丝柔软的、散发着云朵皂香味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阳光的味道。那种被棉絮吸收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慢慢释放出来的、干燥而温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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