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单调而催眠，正午的日头毒辣，拼命想往车厢里钻。
厚重的深绿色窗帘被拽得不成样子，皱巴巴地团在一起，中间露出一道细缝，光柱斜着切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小桌板上的塑料牡丹花歪在一边，几片假叶子耷拉着。
陆定洲光着膀子坐在床沿，随手捞起地上的裤子套上，皮带扣咔哒一声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蚕蛹缩在被窝里的人，嘴角餍足的劲怎么也压不住。
“出来。”他伸手在被子上拍了一把，“也不怕闷坏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没出声，反而把被角攥得更紧了。
陆定洲也不恼，起身走到门边。
架子上的搪瓷盆里倒了半壶热水，又兑了点凉的。他把毛巾扔进去浸湿，拧了个半干，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他端着盆走回来，把盆往小桌板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陆定洲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板上，连人带被子圈在怀里。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出去。”
“出哪去？”陆定洲乐了，另一只手强硬地去扯被头，“这是软卧，出门就是走廊。你是想让我光着膀子出去让人参观？”
被子被他一点点剥开，露出脸。
李为莹紧闭着眼，根本不看他。
陆定洲拿着热毛巾在她脖颈上擦拭。
“躲什么。”他按住她想要缩回去的肩膀，动作看着粗鲁，落在那皮肤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
李为莹脸颊滚烫，伸手去挡他的手：“我自己擦。”
“你有力气？”陆定洲挑眉，把她的手腕捉住，塞回被子里，“老实躺着。伺候你还挑三拣四。”
陆定洲擦得很细致，连指缝都没放过。
他一边擦，一边还要嘴欠：“这身子骨是得练练。”
李为莹忍不住了，睁开眼瞪他：“你闭嘴。”
“行，闭嘴。”陆定洲把毛巾扔回盆里洗了洗，水声哗啦响。
他又拧了一把，这次没直接上手，而是把热毛巾递到她手里。
李为莹接过毛巾，脸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回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动。
陆定洲没避嫌，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着，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起来，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等李为莹把毛巾递出来，陆定洲接过去，三两下把自己也收拾干净了。
他把水倒进痰盂，盆归位，然后把那个仅容一人的铺位挤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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