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弟弟开口，声音在夜晚的安静里显得比平时低一些，"你娘当年从北原走的时候，你叔叔已经失踪了对吧？"
"应该是。那些电报是叔叔被关起来之后发的，我娘走之前应该已经收到了第一批电报。她知道叔叔还活着，但没有告诉我爹实情，带着钥匙先走了。"
弟弟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银色的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浅一些，边缘几乎和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爹说过要去哪儿？"
"老宅地窖的铁门后面有那封信，信上没说。但杨引南给的那本薄册里应该有记录，我还没有仔细看。"张学争从怀里掏出那本薄册，就着月光翻了几页。册子里的字迹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日期和事项，其中在"庚申年冬至，北原张宅，议事"那一页的背面，附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他展开来，纸上画着一份简略的路线图，标注从青河镇到北原再往北到铁门关的地势，铁门关以北画了一个圈，圈内写着"矿场"二字，旁边用小字注了一句："张守成最后见报地，矿场东十里营房。"
他把纸折好夹回册子里，合上簿册。"我娘去找我叔叔了。她带了那把银钥匙，把其他东西分散藏了，然后从北原往北走。但她没有再回来——至少没有带着我叔叔回来。"
弟弟转头看着他，月光让他的眼神变得很深。"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学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把薄册收回怀里，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枣树下面站定。树叶已经落了大半，月光从稀疏的枝条间漏下来，在他的肩头和脚边画下碎银一样的斑点。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月光照着他的正面，让他的表情在弟弟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回江陵。"他说，"江陵的事还没有收完。卢帅的人在城外等着，陈会长缩在商会里还没有露底。我娘走了多少年、叔叔走了多少年的路，不差这几天。先回江陵把那里的网收拢了，再往北走那条线。"
弟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枣树下面。夜风把最后几片树叶吹落下来，打着旋儿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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