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你快听广播!恢复高考啦!咱们大院里那些知青和军嫂全疯了!”
周桂花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硬生生盖过了院外大喇叭里的电流声。
她跑得太急,一脚绊在堂屋的门槛上,险些摔个狗吃屎,两只沾着面粉的手死死扒住门框,眼眶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唐婉手里捏着的红蓝铅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牛皮纸账本上戳出一个深深的黑点。
她当然知道这一天会来。从穿越到这个年代,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大西北扎根,她就在等这一声广播。
可当那字正腔圆、带着时代特有激昂语调的播音腔真正响彻大院上空时,唐婉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那是被压抑了十年的知识分子们,终于看到天光的震颤。
“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符合条件均可报考……”
大喇叭里的声音还在戈壁滩的秋风中回荡。
紧接着,整个家属院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唔——”一阵呜咽声从西区那排土坯房里传了出来,那是前年才分到被服厂的上海女知青小李。
唐婉透过小洋楼的玻璃窗,清楚地看到那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姑娘,此刻正跪在满是落叶的泥地里,双手死死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紧接着,二楼的窗户被猛地推开,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知青挥舞着手里的旧报纸,像疯子一样在走廊里狂奔,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什么。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抱着大树拿脑袋直撞,仿佛要把这几年砸石头、喂猪、面朝黄土背朝天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绝望,全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桂花嫂子,先坐下喘口气。”唐婉站起身,随手把账本合上,走到暖水瓶前倒了一缸子温水,递到周桂花手里。
周桂花双手捧着搪瓷缸子,手抖得连水都洒出来几滴。她大字不识几个,高考这事儿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可她看着外头那些年轻人的疯魔样,眼泪也跟着在眼眶里打转。
“厂长,我这心里头怎么也跟着突突直跳呢。”周桂花抹了一把眼角,声音直打颤,
“刚才小李在车间里听见广播,连缝纫机都没关,直接就跪在地上磕头。这……这高考真有这么神?能让他们全回城里去?”
“能。不光能回城,还能让他们堂堂正正地走进大学,分到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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