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抱怨:“我刚才路过大食堂,好家伙,那个知青小陈,抱着根电线杆子哭得鼻涕冒泡。
张彪那孙子更绝,不知道从哪听说考上大学能顿顿吃肉,正满世界找人借初中课本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泽把饭盒放在八仙桌上,熟练地解开作训服的风纪扣,露出结实的麦色脖颈。他转过头,正对上唐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陆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我今天可没犯错误啊,打靶我全中十环,连张彪偷藏的半包大前门我都给缴获了。这饭盒里装的是炊事班刚炖出来的红烧羊排,我特意挑了最肥的几块……”
“陆泽。”唐婉打断了他的絮叨,缓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铁血硬汉。
“哎,媳妇你说。”陆泽立刻站得笔直,像个等待首长训话的新兵蛋子。
唐婉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一字一顿地说道:“广播里刚才通知,国家恢复高考了。”
陆泽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就这事儿啊?我当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恢复就恢复呗,那帮知青本来就是拿笔杆子的料,让他们考去。咱们过咱们的安生日子,红星厂现在赚的钱,够咱们在这大西北横着走了。”
在他看来,读书考试这种事,跟他们这种拿枪杆子的人八竿子打不着。
“不。”唐婉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也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