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吨的石头混着雪把进山的路堵了个结实。二营三营的人拿铁锹挖了半个小时,连条缝都没抠出来。”
张彪在旁边直叹气:“雪太大,风口那边人根本站不住。老班长刚才去看了,铲雪的速度还没下雪的速度快。那些推土机全冻趴窝了,柴油都凝成了块,打不着火。”
苏明远一听,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完了,这下全完了。难不成真要让那五百匹马全都折在这大雪天里?”
陆泽把头上湿透的军帽一把摔在桌子上,大声说道:“不能等死!舅舅,我这就去挑两百个身体最壮的老兵,组成敢死队!我们一人背五十斤背篓,带上绳子和冰镐,徒步翻过北山口!我就不信走不出这片戈壁滩,大不了去镇上的仓库,靠人背把草料给背回来!”
“你放屁!”苏明远急得破口大骂,手指头差点戳到陆泽的鼻尖上,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翻那座大雪山得走几十里地!你带人去背草,这不是去拉料,这是去送命!你当团长的脑子被狗吃了?这两百个兵要是折在雪山里,你怎么跟他们的爹娘交代!”
陆泽梗着脖子反驳:“那就眼睁睁看着战马全死光?没马怎么运过冬的煤?煤断了,家属院的老婆孩子全得冻死在屋里!我是团长,这个责任老子必须担,人命我扛!”
两人在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张彪和老刘在旁边劝也不是,拉也不是,急得直跺脚。
就在陆泽准备转身往外走,铁了心要去集合敢死队去拼命的时候。
唐婉站起了身。
她走过去,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个搪瓷茶缸子,不轻不重地在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当!当!”清脆的撞击声在这吵闹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陆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婉婉,你别拦我。这事没商量,军令如山。”
苏明远也叹了口气:“婉婉,这事你一个女孩子别掺和,这是部队里的死局。”
唐婉把茶缸子放下,两只手揣在军大衣的兜里,看着面前这几个急得快要上房揭瓦的糙汉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谁说这是死局了?”唐婉扬起下巴,大白话说得清清楚楚,“不就是缺草料吗?你们不用去外面翻雪山去送死。草料,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