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那种热闹，其实很脆。
刚才还“大家评评理”，一听到“谁报的警”，立马就像锅里被人泼了半勺冷水——咕嘟还在咕嘟，但气势没了。
电梯门开着，冷风灌进来，两个民警站在走廊口，一人手里拿着小本子，一人肩上挂着执法记录仪，灯一闪一闪的，照得墙上宣传画都发白。
周明还站在门口，帽檐压得低，手里那沓纸攥得紧，纸边被他捏出一道道折痕。
他先抢了一句：“警察同志，是她！她逼我，她——”
民警没接他的情绪，声音很平：“谁报的警？”
林晚隔着门：“我。”
“你人在屋里？安全吗？”民警问。
“安全，门反锁了。我有行为保全裁定和备案回执。”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字很清楚。
周明立马抬高嗓门：“什么裁定？她就是想整我！我过来拿自己的东西，连门都不让我进？”
民警往前走两步，停在他面前，站位很标准——不近不远，刚好能把他和门隔开。
“你叫什么？”民警问。
“周明。”
“身份证带了吗？”
周明动作一顿，手伸进裤兜摸了摸，摸出身份证递过去，嘴还硬：“我又没干坏事，为什么查我？”
民警看了眼身份证，又抬头看他：“你现在在这儿敲门、喊叫，属于扰民。对方说有法院裁定，你还上门，这是重点。你先把情况说清楚：你来干什么？”
周明把那沓纸往前一递，像抓住救命稻草：“我来沟通！你看，我有材料，我有委托书，我——”
另一个民警没伸手接，只看了一眼：“你别拿一沓纸压人。现在是夜里，你堵人家门口叫嚷，这不叫沟通，这叫骚扰。你有事走程序，别在楼道里闹。”
这时候，隔壁门开了条缝，探出个脑袋，是楼下那对夫妻，穿着睡衣，脸上写着“烦死了”。又有个大爷拿着垃圾袋站在楼梯口，明显是被吵醒的，瞪着周明：“小伙子，半夜吵啥呢？我们这栋楼老人孩子多！”
周明脸一僵，气势又想顶回来：“我跟我前女友的事，关你们什么——”
民警声音立刻压住：“注意言辞。你现在当着这么多居民扰民，我们可以先带你下去做笔录。”
周明终于意识到：这楼道不是他的舞台了。
他嘴唇动了动，换了个更“委屈”的语气：“警察同志，我真没恶意，我就是想谈谈。她把我逼到没路走了，连门禁都不给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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