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天,窗外的雪下得细碎又绵密,像撒了把白糖在天上。
赵丽丽系着碎花围裙站在厨房,砂锅里的当归鸡汤正咕嘟冒泡,醇厚的香气裹着当归特有的温苦漫出来——和二十多年前,母亲在老家灶台前炖的那锅,分毫不差。
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妈”的备注亮得暖人。她慌忙擦净手上的油星跑过去,刚接起就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裹着北方风雪的沙沙声:“丽丽啊,家里下大雪了,你爸刚去邮局,给你寄了新弹的棉花被,还有你去年念叨的厚棉袄,记得收。”
赵丽丽笑着应“知道啦妈”,眼角却悄悄发潮。十年前她揣着户口本远嫁南方,母亲在火车站攥着她的手哭,反复说“以后受了委屈,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可如今再想,那些揪着心的担心,早被日子里的小暖事儿磨平了。
正说着,门锁“咔嗒”一声轻响。丈夫陈晨拎着满手的袋子进来,肩头落了层薄雪,却把一个冒热气的烤红薯往她手里塞:“刚路过巷口的老太太,说这是最后一炉蜜薯,闻着甜就给你买了。”他凑到手机边,声音亮堂堂的:“妈,您放心!丽丽炖了鸡汤,我还买了荠菜馅的饺子,晚上咱视频吃团圆饭,让您看看俩孩子。”
挂了电话,赵丽丽剥着红薯,甜糯的热气混着鸡汤香漫满小屋。她忽然想起刚怀老大那年,孕反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陈晨每天下班就扎进厨房,照着菜谱学做清淡的养胃粥,熬坏了三锅才摸清她的口味;怀女儿时,她突然馋老家的酒酿饼,陈晨骑着电动车跑遍南城,最后在城郊的老店里找到,揣在怀里一路捂着回来,饼还是热的。
这一晃,嫁过来都十一年了。老大已经是一个懂事小帅哥,会帮着拎菜、给妹妹讲题;六岁的女儿脾气像小炮仗,总爱抢哥哥的玩具,可哥哥每次都让着她。
“妈妈!鸡汤好香啊!”女儿举着玩具熊跑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赵丽丽刚盛好一碗汤,陈晨就接过去吹了吹,递到她手里:“小心烫,你胃不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灯亮得晃眼。赵丽丽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鸡汤、旁边闹着要吃饺子的孩子拍了张照,给母亲发过去,配文:“妈,汤炖好了,明年开春我带陈晨和孩子回家,咱娘俩再一起炖一次。”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女儿突然拽着她的衣角喊:“妈妈,我要堆雪人!”赵丽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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