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狂欢、巴黎凯旋门下的三色旗、莫斯科红场积雪中的老人、涉谷十字路口那个捂着脸哭泣的女人。
舰桥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出声。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华夏姑娘,声音清亮但此刻有些压不住的颤抖。
她说:“陆总工,全球都在看您。您想说些什么?”
陆远把目光从那些笑脸上慢慢收回来。
他抬起手,把袖口散开的线头往里掖了掖,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扩音器把每个字都送得极其清楚。
“这场胜利不属于我。”
他停了一下。
“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属于两千三百一十二名没有回来的将士——他们永远留在了柯伊伯带、火星轨道、木星轨道和欧罗巴的冰面上。属于李沫,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战友。他的逃生舱至今没有找到,但他把导弹送进去了。”
他报出那个数字时没有低头看任何资料。
数字精确到个位数,每一个都是他在搜救中心盯着战损统计一行一行背下来的。
“属于每一个在战壕里、在实验室里、在工厂里拼命的人。属于在智联地下机房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的工程师。属于在月球船坞里焊接星舰龙骨的女焊工。属于在全球征兵站排队报名的每一个志愿者。属于所有在防空洞里祈祷的孩子。”
他把手从袖口移开,重新站直。
舷窗外木星的暗红色光芒透过玻璃落在他肩上,像一层极淡的锈迹。
“请记住——和平很贵,是鲜血买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泛着一层极薄的水光。
舰桥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个女导航官低下头用袖口猛地擦了一下眼睛。
但他站得笔直,膝盖没有弯,肩膀没有塌,脸微微仰着。
全球屏幕上,那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站成了一根旗杆。
直播切断后,舰桥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孙岳拄着拐杖从医疗舱里慢慢走出来,军装的左肩还缠着绷带。
他在陆远旁边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对全舰桥下令:
“各编队,按计划返航。”
……
战争结束后第三个月,江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密地洒在智联总部的玻璃幕墙上,把那些战后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灰尘冲成一道道灰色的水痕。
园区的桂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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