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石凳:“坐。”
李简谢过,小心翼翼地半坐于石凳边缘,脊背挺直,双手按膝,姿态恭谨。
李枕端着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
“喊你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要了解一下,现如今朝堂上的局势。”
李简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李枕会问这个。
“远祖想要在大周入仕?”
李枕摇摇头:“我此番下凡,主要是为了洛国李氏而来,顺便......”
“罢了,你还是先跟我说说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吧。”
入仕大周?开什么玩笑。
现如今,周室这艘大船都已经沉一半了。
这个时候在镐京入仕,是准备给周室陪葬吗。
虽说这次主要是为了洛国李氏而来。
可镐京李氏现如今也差不多等同于黄土埋到脖子了,不得不顺带着救一下。
李简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自两年前,天子废申后及王子宜臼(jiù)。”
“申后被打入冷宫,废王子宜臼被驱逐出了镐京,算是彻底铲除了申党。”
“之后天子立褒姒为后,立其子伯服为王子,朝堂上如今只剩下了以虢石父为首的王党。”
“虢石父把持朝政,王后虽不上朝,但所有重大决策都要顺着她的心意。”
“其余的朝臣,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逢迎派:如尹球、祭公之流。”
“沉默派:多数公卿不敢说话,怕得罪王后与王子。”
“还有一些被边缘化的,自诩清流忠臣的。”
“如郑伯、太史伯阳甫之流。”
“朝堂之上......不瞒远祖,如今朝堂上已经没有正常的议事。”
“全是顺着天子和王后的意思办。”
“现如今的大周朝堂——”
“勉强还能够算的上是平静吧。”
李枕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
待李简说完,李枕嗤笑一声:“平静?我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李简抬头看向李枕:“远祖此言何意?”
李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废长立幼,彻底打破了宗法礼制。”
“朝堂因此分成了王党与申党,矛盾不可调和的两派。”
“王后来路不正,王子名不正言不顺。”
“天子此举,可以说是亲手打破了礼制根基,王室威信彻底丧失,诸侯离心。”
“朝中虽然没了申党,却不意味着申党已经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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