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不疾不徐,缓缓说道:
“其一,郑国,乃距关中最近的大国、强国。”
“崤函以西,渭水两岸,王畿残破,犬戎铁骑旦夕可至郑国城下。”
“郑伯是否出兵,什么时候出兵,不是应不应该出兵,等不等得起的问题。”
“其他大国诸侯,齐、鲁、宋、卫,远在千里之外。”
“犬戎纵强,一时半刻打不到他们家门口。”
“他们可以坐观成败,郑国坐得起吗?”
“至于畿内小邦——”
“眼下犬戎便已经开始劫掠那些小邦。”
“而那些小邦,也已经在据城坚守,日盼夜盼着如郑国这般的大国援军。”
“此时郑国若是高举勤王大旗西进,畿内小邦必定会群起响应。”
“与其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国相比,郑国等不起。”
“所以才更该主动出击,把战火烧在郑国境外,烧在镐京王畿。”
“而不是等火烧到自家宗庙之下,再仓促应战。”
“此谓‘以攻为守’,非为他人,正是为郑国自己。”
关其思目光微动,没有反驳。
李枕继续道:
“其二,大夫说诸侯未必响应——”
“不错,于那些战火还没有烧到他们家门口的诸侯来说,确实未必会响应。”
“但未必响应,不等于一定不响应。”
“关键在于,如何让他们响应。”
“若郑国独自出兵,孤军西进,那些诸侯自然观望。”
“可若郑伯不是独自出兵,而是以郑国为首,联络申侯,内外夹击呢?”
李枕转向姬掘突,朗声道:
“申侯引犬戎入关,是他最大的污点。”
“如今天子已死,申侯也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此刻的申侯,比任何人都急于洗清这个污点。”
“眼下他没有跟犬戎翻脸,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家无力驱逐犬戎,反被犬戎所噬。”
“他怕自己与犬戎翻脸后,诸侯会以‘叛逆’之名,在他与犬戎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对他群起而攻之。”
“远的不提,西虢与申侯水火不容。”
“若申侯与犬戎斗个两败俱伤,西虢新君必定会高举平叛的大旗,召天下诸侯共同讨逆。”
“可若此时有一支姬姓诸侯大军西进,还是郑国这般姬姓大国,承认申侯此番引戎只是为了复嫡嗣、清奸佞。”
“愿意与他一同扶持宜臼——”
“申侯自然也就有了底气,有了借口,有了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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