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世父离开后,径直回了西垂宫。
西垂宫位于内城高处,夯土高台,木构殿宇。
虽无雕梁画栋之美,却有一股粗犷厚重的气魄。
嬴世父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往宫内走去。
沿途碰见几名侍从,纷纷行礼,他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赢开处理政务的偏殿走去。
殿门口的两名甲士刚要开口通传,嬴世父已经一巴掌推开了殿门,大步跨了进去。
“我跟你说,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可不要再让我去了!”
嬴世父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嚷道,声音在偏殿中嗡嗡回响。
“你大哥我是个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
“我他娘的能干得了这种迎来送往的活?”
“你让我提着刀去阵前砍戎狄的头颅,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你让我去迎接什么从中原来的贵人,去说什么客套话、行什么礼。”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站在那马车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满手都是汗,比上战场还紧张。”
“生怕会说错话,行错礼,让人家觉得咱们秦人是一群没有开化的蛮夷。”
他大步走到案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席上,抓起案角陶壶,也不用杯,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起来,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浑不在意。
厅堂内,一个身着玄色深衣的年轻人正伏案执笔,处理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
此人年约二十七八,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正是西陲大夫,秦襄公嬴开。
赢开放下手中的毛笔,将竹简推到一旁,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兄长。
他的目光沉稳温润,像是在看一个比自己年长却比自己更冲动、更直率、更需要人安抚的兄长。
“大哥辛苦了。”
赢开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温度:
“桐安乃天下文脉之宗,桐安李氏更是文圣之后。”
“人家千里迢迢来到我们秦地,我们自然要以最高的礼仪相待。”
“你是我秦国大司马,地位仅次于我。”
“由你亲迎,方能显出我秦人的诚意与敬重。”
嬴世父将手中的陶壶重重地搁在案上,粗声粗气道:
“行了行了,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抬眼看向赢开: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设宴为人家接风洗尘了,直接把人接来宫中就是。”
“为什么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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