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睛,向外望去。
从函谷到洛邑,沿途的官道虽是王室经营的驰道,可年久失修。
路面坑洼不平,有些路段甚至已经塌陷断裂,车马颠簸得厉害。
进入了桐安境内,道路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坑洼不平的土路,而是一条宽阔平整的夯土官道,路面被碾得光滑结实。
两侧还挖了浅浅的排水沟,沟沿上种着整齐的柳树。
虽然枝条已经光秃秃的,却依然排列得笔直如线。
远处的田野阡陌纵横,沟渠交错。
虽是冬日,田中的麦苗却已冒出嫩绿的芽尖,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村落依水而建,竹篱茅舍,错落有致。
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河面上的薄雾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安宁而富庶的气息。
官道前方不远处,一队甲士列阵于道旁,约有百人之数。
为首一人年约四五十岁,面庞方正,留着短髯,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腰悬铜剑,正带着几名属吏站在前方等候。
李枕的目光在那队甲士身上扫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那些甲士的甲胄与一路上所见截然不同。
甲片密实,用皮绳穿缀得严丝合缝,打磨得光滑平整。
手中的戈矛也是清一色的铜制长柄,矛锋锐利,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别说是王畿六师的甲士,便是他在晋、郑两国见到的那些精锐,也没有这般精良的装备。
更不要说那些沿途小国的兵士了,甲胄破旧、兵器参差不齐。
与眼前这队人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