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弑杀天子。”
“而宜臼,是这个弑君乱政的最大受益者。”
“嫡长子也好,正统也罢。”
“他这个天子的根基,从一开始就建在‘臣弑君、子弑父’的烂泥之上。”
“君臣之义、父子之亲,这是周礼的两大根本。”
“宜臼将这两条同时踩在了脚下。”
“先有先王宠妾灭妻,废嫡立幼,不把礼法当回事。”
“后又有宜臼自身先破坏了君臣、父子这最核心的礼法。”
“周天子自己都目无礼法,又如何去要求天下诸侯守礼。”
李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
李枕继续道:“再者,王室丧失了西六师,又失去了完整的东八师。”
“没有武力去维护军礼,诸侯便失去了上层的强制约束。”
“如今二王并立,天下已经分裂。”
“原先那个统一的礼法仲裁者,已经不复存在了。”
“周天子自己无力征伐不臣、无力维护礼制。”
“种种原因掺杂在一起,诸侯大规模越礼是必然的事。”
“姬掘突只能算是第一个把“诡诈灭国”做成常规扩张手段的诸侯,把隐性破坏变成公开榜样。”
李穆怔怔地听着,良久无言。
礼乐崩坏,他连想都不敢想。
又或者说,想想都让他感到脊背发寒。
李穆沉默了许久,面色渐渐变得有些发白,抬头看向李枕:
“远祖......”
“若是,姬掘突胆敢公然做出违礼之事的时候——”
“孙臣召天下诸侯,共同讨伐郑国。”
“能否避免......礼乐崩坏。”
礼乐崩坏四个字,对于后世之人来说,可能只是四个字。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疑跟天塌地陷没什么区别。
礼乐完整运行近三百年,天下秩序深入人心,天命周室的观念根深蒂固。
有着礼法的约束,就算再怎么乱,死的人其实还是有限的。
中原诸侯打仗是贵族竞技、惩戒为主。
你输了给我赔礼道歉,把夺我的土地还给我,赔我出兵的损失。
然后也就完事了。
礼乐完整存续的西周阶段,中原诸侯内战里,普通庶民、野人几乎不会大量战死。
伤亡集中在贵族与国人甲士,底层平民死伤极少。
能拿兵器上阵的只有国人,也就是城中平民、士阶层。
国人居住在都城近郊,有田产、有政治身份。
才有资格当甲士、步卒,是战场唯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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