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侧门外,顾府的车马停在石阶下。
顾忠立在车旁,身后两个小厮抱着食盒与软垫。再往前,顾铮负手站着,玄色常服被风吹得贴住袖口,腰间玉带压得端正。
沈府门房垂着头,不敢催,也不敢劝。
何先生先出来,拱手行礼。
“国公爷久等。宋姑娘正在收拾小公子的喂养册。”
顾铮看了眼沈府门槛。
“沈府借人三日,倒比军中调兵还难还。”
何先生笑得很客气。
“相爷也知欠了顾府人情,正要亲自送宋姑娘出来。”
“人情另算。人先还。”
沈鹤洲从门内走出,身后跟着宋予白与春桃。
春桃背着包袱,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木匣。宋予白腰间算盘被她按住,走到门边时,先看顾府车马,再看顾铮身后的人。
“国公爷。”
顾铮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可伤着?”
宋予白一愣,随即摇头。
“没有。沈府管饭,还给钱。”
春桃小声接了一句。
“还给得不少。”
宋予白侧头看她。
“回去再算你话多的钱。”
春桃把嘴闭上了。
沈鹤洲走到石阶前,向顾铮抬手。
“这三日,多谢国公爷借人。”
顾铮回礼。
“沈相客气。借人归借人,别借没了。”
沈鹤洲看向宋予白。
“宋姑娘,临走前,沈某还有一句话。”
宋予白以为又要谈工钱,手已经摸到算盘边。
“相爷请讲。”
沈鹤洲往前半步,衣袖垂落,竟向她深深一揖。
石阶上下安静下来。
春桃抱着木匣,差点没抱稳。何先生手里的册页也停在半空。
顾铮眉头动了动,没出声。
沈鹤洲弯身良久,才开口。
“沈某欠你一条命。”
宋予白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这一礼。
“丞相折煞了。是您儿子命大。”
沈鹤洲直起身,目光落在她避开的步子上。
“你若不来,知鹤未必撑得过这一场。”
宋予白低头整理袖口,避开满院人的注视。
“相爷要谢,谢夫人肯听,谢沈奶娘肯验,谢府医肯认黄连,谢春桃肯写丑字。奴婢只是把他们凑到一处。”
春桃立刻抬头。
“宋姑娘,我字丑这事,能不能别当着两位大人说?”
沈鹤洲看了她一眼。
“你字丑,却记得清楚。沈府另赏你二两。”
春桃险些笑出声,忙把木匣抱紧。
“多谢相爷。宋姑娘,这钱也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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