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王府的马车停在正门前时,青杏先探出头,看见门前石阶,手指抓住车帘边。
“姑娘,这门也太高了。”
宋予白坐在车内,把布袋里的小册摸了一遍,又摸了摸荷包。
“门高不收门票,别怕。”
高福在车外躬身候着,听见这话,忙把脚下小凳往前挪。
“宋姑娘,王爷已在正厅等候。姑娘慢些,台阶昨夜沾雨,石面滑。”
宋予白下车时没有乱看,只把裙摆提到合适处。
青杏跟在她身后,眼睛却没忍住往两侧瞟。
朱漆大门,铜钉成列,门前石狮威武厚重。影壁上刻着云月纹,雨后水痕沿着纹路往下淌,衬得整座府邸更添清贵。
宋予白走了三步,心里已把账拨了两遍。
石狮一对,少说三百两。影壁石料更贵,工匠费也不低。廊下那几盏琉璃灯,抵她院子半年的租。
青杏压低嗓子。
“姑娘,奴婢能踩这石砖吗?”
“你已经踩了。”
“会不会踩坏?”
“你若有本事踩坏月王府的砖,傅夫人该请你去练武。”
高福忍了忍,唇边动了动,又很快低头。
“宋姑娘说笑了。青杏姑娘只管走,府中石砖不收赔银。”
宋予白看他一眼。
“高公公这话要写下来吗?”
高福忙摆手。
“不必,不必。小的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最容易赖账。”
高福这回没敢接。
穿过前庭时,两侧仆从皆垂首站着。无人乱问,无人轻慢。宋予白留意到廊下多设了几名内侍,腰间皆挂着王府牌子,脚步轻,目光稳。
皇室宗亲的规矩,与世家不同。
顾府是军门,沈府是文臣,傅府带着边关粗阔,江家每处都能看出钱的影子。月王府却将贵气藏得严严实实,连一盆花摆在哪儿,都像有人提前量过。
青杏走到正厅门外,忍不住把袖口往下拽。
“姑娘,我进去会不会失礼?”
宋予白替她把发边碎发压好。
“你跟着我,看我怎么行礼。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问宋姑娘。”
“若王爷问我呢?”
“王爷不会问你。”
正说着,厅内传来脚步声。
赵珩亲自迎到门口。
他穿月白常服,腰间只佩一枚素玉。眉目清朗,身上没有寻常权贵的逼人架势,可那份皇室养出的从容,仍叫人一眼便知身份高低。
只是他眼下泛青,唇色也淡,袖口一处皱痕未曾熨平。
宋予白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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