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这帖若递出去,太医院问的是册,京城看的却是人。”
方掌柜把那张问帖翻来覆去看,纸角被他指腹揉得起毛,旁边砚台里墨汁干出一圈黑边,他伸手去蘸笔,笔尖没入墨里,又想起自己今日不是来抄书的,只得把笔搁回笔架。
宋予白把《幼学须知》的底稿往内侧挪了挪:“所以先递问帖所需,不卖全册。”
方掌柜急了:“可入门册已经排了一半,米铺那边还问我何时送去,香粉铺掌柜娘子也给了定钱。”
青杏端茶进来,茶盏底沾了水,放到桌上时滑了一下,方掌柜赶紧扶住,茶汤晃出小圈,差点洒到稿纸上。
宋予白看着那盏茶:“青杏,茶盘底没擦干,记。”
青杏立刻道:“姑娘,这也记?”
“纸湿了,方掌柜能赔印工吗?”
方掌柜忙摆手:“赔不起,赔不起,宋姑娘您继续说,茶盏也听您的规矩。”
青杏把茶盏移远,小声嘀咕:“连茶都比我金贵。”
宋予白翻开最厚的那叠笔记,里面夹着小桃画的哭脸图,顾承安木珠的拓印,傅烈摔倒后自起的记录,赵璟珹饭前停勺的记录,还有江瑞珩抢算盘失败后安静等待的旁注。
方掌柜的眼睛越看越亮:“这哪是入门册,这是能养活三家书坊的书。”
宋予白把最上面那页抽走:“夸早了。”
“宋姑娘,我做书二十年,知道什么本子能卖,您这本不只夫人买,奶娘买,嬷嬷买,连新嫁娘都会买,十文一本薄册卖名声,厚本卖银子,分上中下三册,再加图册,能卖到岁末。”
“现在不行。”
方掌柜正要端茶,手悬在杯边:“为什么?”
宋予白拿算盘压住纸角:“我名声不够大,资历不够深,太医院问帖刚来,孙宅流言还在外头跑,今日若把厚本推出去,明日就有人拿它问我,宋予白凭什么教全京城养孩子。”
方掌柜拍了拍膝头:“可他们迟早也要问。”
“让他们先问入门册。”
“入门册薄,讲不全。”
“讲不全才好。”
方掌柜没接上,低头看见自己的袖口蹭到砚边,黑了一道,他拿帕子去擦,越擦越开,索性把袖子卷起来。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厚本里有食积,有夜啼,有冷热,有分离焦虑,也有何处必须请医,这些若今日全放出去,周太医只要抓住一处争议,就能把整本书扣成越界。”
方掌柜慢慢坐直:“那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