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我儿子说事,我说了我没下药。”
陈婶坐在顾府后巷一间空仓里,手腕没有上绳,只在她面前放着一只木盆,盆里是她从幼学带出来的湿布,布边灰水滴在地上,把砖缝泡得发黑。
顾府暗卫没有打她,连茶也没有递,进门先把她的鞋放在门边,又把一张码头欠债单推到她面前。
领头的姓郑,穿着普通青衣,袖口缝得歪,像临时借来的衣裳,他把欠债单按住:“陈大娘,你儿子陈茂,三个月前借了码头马六十五两银,利滚到现在,八十三两,孙宅替他还过两回利息。”
陈婶盯着那张纸:“我儿子做苦力,哪来这些债?”
郑管事道:“赌,酒,替人担保,哪样都够。”
陈婶的手抓住湿布,布里水被挤出来,顺着她指缝往下淌:“你们国公府也要用我儿子逼我?”
旁边一个年轻暗卫开口:“你下药时,张家孩子才多大?”
陈婶的嘴抖了抖:“我没有。”
郑管事抬手拦住年轻人,换了一张纸:“这是码头今晚出的船名册,陈茂本来要跟船去沧州,船没开,人被马六扣住了。”
陈婶抬头:“你们抓他了?”
“顾府没抓他,顾府把马六抓了。”
陈婶没接上话,原本抓湿布的手松开,布啪地掉回盆里。
郑管事道:“马六说,孙宅李嬷嬷给过他话,若你不听使唤,就让陈茂在码头摔断腿,留口气,不要命。”
陈婶摇头,摇到发髻里一根灰线掉出来,挂在耳边:“不可能,孙嬷嬷说过,只要我做完,她会送他离京。”
年轻暗卫立刻抬笔。
陈婶发现自己说漏,忙闭嘴。
郑管事没有逼问,反而把笔从年轻人手里拿走,放回砚台旁:“继续洗布吧,宋姑娘的规矩你记得熟,手脏不能碰孩子,话脏也别往孩子身上推。”
陈婶的眼泪砸进盆里,水面晃了晃,她伸手想擦脸,又看见手上是灰水,硬生生把手放回膝上。
门外有人敲木板:“码头人到了。”
郑管事道:“带进来。”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被押进来,脚上泥没擦,年轻暗卫立刻拦:“鞋。”
刀疤汉子怒道:“审人还换鞋?”
郑管事看陈婶:“幼学规矩,你教他。”
陈婶的肩膀垮下去:“进屋换鞋,脏鞋不能过线。”
刀疤汉子骂骂咧咧换鞋,弯腰时怀里掉出半块油纸,纸上印着孙宅红戳。
郑管事捡起油纸,没用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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