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不敢轻易动用强制措施——
牛角镇宗族势力强,一旦抓人,很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围堵,甚至出现警民对冲,那就是真正的政治事故。
“退回去!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有问题可以反映,不能冲击政府!”
民警的喊话在暴怒的人群面前苍白得像一张纸。
“违法?桥塌了死人,当官的违不违法?”
“拿黑心钱修豆腐渣大桥,违不违法?”
“我们的人死了,你们不抓贪官,反倒拦着我们,你们还是不是人!”
一句话,激起一片嘶吼。
人群再次往前猛冲,民警被推得东倒西歪,警戒线瞬间被冲垮。
县政府大门被强行推开,上百村民嘶吼着冲进大院,台阶、走廊、大厅全是人。
办公设备被砸,文件被撕,花盆被踢碎,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冲进办公室,把水杯、文件夹往楼下扔;
有人站在台阶上嘶吼演讲,控诉基层干部贪腐、不作为;
还有些宗族里的老人坐在地上痛哭哀嚎,哭自己死去的亲人,哭自己命苦,哭声穿透整个县城。
局面彻底失控。
留守县领导脸色惨白,一边让人紧急疏散机关干部,一边疯狂给在外的县领导、郭学军、市委办打电话汇报。
“市长!不好了!牛角镇群众……冲进县政府了!”
电话接通那一刻,汇报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郭学军刚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再去大桥现场,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事故、死人、断桥、豆腐渣、穷镇、宗族、围镇政府、打镇干部、冲县政府……
一连串最危险的关键词,全部凑齐。
祁宏斌之前那句“牛角镇情况特殊”,此刻变成了最残酷的现实。
郭学军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立即通知公安局,派足够警力赶到现场,保持克制,严防冲突升级,绝对不能再出现伤亡。我十分钟内到县政府。”
挂了电话,郭学军靠在车后座,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头顶压到脚底。
一座桥断了。
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整个被激怒的山区,是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是随时可能继续扩大的群体性事件。
稍有不慎,双门县,就彻底乱了。
……
李安平他们的车子刚到县政府外面时,便看到了纷乱的场面,还没做出反应,便看到南平二号车极速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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