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人过世了,按当地规矩,得烧纸扎。”
“纸扎你知道吗?就是用竹篾扎架子,糊上纸,做成房子、马车、童男童女,烧给死人用的。”
月织眨巴眨巴眼睛:“蝶。(知道。月织在梦里见过。)”
“那家人请了个纸扎匠来扎东西。纸扎匠手艺好,扎出来的童男童女跟真人似的,眉眼都画得活灵活现。”
“老人出殡那天,纸扎烧了。烟升起来,灰满天飞。”
“当天晚上,那家人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吱呀,吱呀,像有人在推门。”
“男主人爬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男主人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红戴绿,脸上涂着白粉,腮帮子上两团红,嘴角往上翘,笑着看他。”
“但那个笑不是活人的笑。嘴角翘得高,眼睛却不会动,直愣愣盯着他。”
“男主人腿软了。他想喊,嗓子发不出声。想跑,腿迈不动。”
“那两个人一步一步往他跟前走。脚不抬,鞋底擦着地,沙——沙——沙——”
“走到窗户底下,站住了。”
“女的那个伸出手,手指头又白又长,指甲涂着红。”
“她把手伸进窗户,往男主人脸上摸。”
“嘴里的笑一直挂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吴凡又停了一下。
月织趴在虚空里,六条腿撑着,翅膀紧紧收在背上,触角缩成一团。
“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然后呢?”
“然后男主人醒了。”
月织愣了一下。
“蝶?(醒了?)”
“对,醒了。他在床上躺着,身上全是汗。窗户关着,院子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他老婆在旁边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做了个梦,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翻过来,脸对着窗外。”
“床尾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红戴绿,脸上涂着白粉,腮帮子上两团红,嘴角翘着,看他。”
“女的那个伸出手,往他脸上摸。”
“他又醒了。”
“这回是真醒了。在床上躺着,身上全是汗。旁边老婆还在睡。”
“他不敢翻身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直盯到天亮。”
月织的触角慢慢伸开了。
“蝶。(然后呢?)”
“然后没了。”
“蝶?(没了?那个纸扎人还在吗?)”
“你想让它在,它就在。你想让它不在,它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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