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一个电话号,我打了,”张敬桓晃了晃手机,“对方是个女的,接了电话听我说完,就说了四字——”
“让他去死。”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张敬桓手里的登记本,上面那串号码很眼熟,是王雅雯的号码。
陈默被抓了嫖娼,打电话叫人来接,叫的是前女友王雅雯。
然后王雅雯回了句“让他去死”。
这一对,还真是绝配。
“没有其他人来?”我问。
“没有。”张敬桓把登记本合上,“先关着吧,明天再处理。”
我点了点头,没再看陈默一眼,转身走出了侯问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白天的喧嚣完全散去,只剩下头顶日光灯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值班室的老刘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我走进更衣室,脱下制服外套挂进柜子里,换上自己的便服。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头发有点乱,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头还行。
出了派出所大门,夜风迎头吹过来,比刚才又凉了一些。
我走到小电驴旁边,戴上粉色头盔,跨上去,拧动把手,突突突地驶入了夜色。
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错成明暗相间的图案。
夜里的陆家嘴安静了不少,偶尔有几辆车从旁边驶过,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风从耳边灌过去,把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
我微微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线正在一点一点松开。
琳瑶、秦朗、陈默、王雅雯。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圈又一圈打着结的线头,在今晚被一个接一个地解开了,虽然解得很粗糙,但至少都过去了。
半年前在兴义的时候,我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半夜骑着电驴穿过陆家嘴的街道,穿着制服处理那些曾经跟我有过交集的人。
这个世界真是又小又奇怪。
小电驴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公寓楼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暖黄的灯光从几扇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里亮着小小的、安稳的光。
我停好车,锁好,上楼,掏钥匙开门。
换鞋,关灯,把自己扔进床里。
得睡个好觉。
明天还得上班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