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车厢深处的另一间产房,这里灯光透着股浸骨的冷意。
一个女人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但她却浑身都在发颤。
床头柜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阵亡通知书,边角都被指尖捻得起了毛。
刚才来换纱布的护士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托盘转身就走,连句叮嘱都没有。如果搁以前,自然不会这样的。
她丈夫本是二阶序列者,凭着军功给她争取到了这间独立产房,连待产的一应开销都是按功勋家属走的。可前阵子要塞那场大战,肖龙炸塌了好几节城墙,她丈夫当场就没了。
车队念在军功的份上,把生产的费用全报销了,还发了一笔阵亡补偿金。
可女人心里比谁都清楚,那点积分在这末世里撑不了多久。她一个没觉醒的普通女人,没手艺没力气,以后连自己都难养活,更别说再带个吃奶的孩子了。
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眼泪砸在襁褓上,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生下来就是遭罪,就是个错误,就是罪过。”
正哭着,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个高瘦男人,正是她丈夫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他手里拎着两包营养品,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安慰道。
“嫂子,节哀。哥之前有交代过,如果他去世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女人心里一动,抬起泪眼望着他,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可当男人的目光扫过婴儿时,眼神极快地闪了一下,又迅速挪开,嘴上说着照顾,却半句没提以后怎么安排,更没说要认这个孩子。
女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在这一瞬间,她立刻懂了。
照顾她可以,但他没打算养这个孩子。
男人坐了会儿就走了,留下了那两包营养品,直到最后,也没留下一句准话。
女人抱着孩子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车厢里的应急灯幽幽亮起来。她才慢慢下了床,裹紧怀里的婴儿,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空气中泛着潮冷的水汽,墙上的铁板摸得冰凉刺骨。她踉踉跄跄摸着墙,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半天气,眼泪开始无声地流淌。
婴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瘪了瘪嘴要哭出声来。却被她慌忙捂住,看着黑洞洞的马桶,心一横,把襁褓中的婴儿放了进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呜呜……”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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