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虚掩着。
宋云的哭声穿透木门,砸进走廊。
林娇娇拎着油纸包,停在门外。
沈刚趴在白床单上。
宽阔的脊背、粗壮的胳膊上全是皮开肉绽的鞭痕。
血痂和淤青糊了一层又一层,找不到一块好肉。
“刚子,你看看我!”
宋云跪在床沿边,两手扒着铁栏杆。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泪把脸糊成了花猫。
“回城表我撕碎了,我真不走了!我以后就留在红星镇,天天给你洗衣服做饭!”
沈刚闭着眼睛,没搭腔。
宋云急得去抓沈刚垂在床沿的手。
“你别不理我……”
“我以前是怕吃苦,怕一辈子困在泥沟里回不了城,但我现在更怕你死!”
“你被保卫科带走的时候,我心都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刚手往回缩,避开她的碰触。
“城里的大小姐,俺这烂泥潭留不住你。”
“表撕了,回知青办再填一张。”
“俺这后背上的筋,大夫说八成是断了。往后下不了地,就是个残废。”
沈刚咳嗽,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宋云慌乱地拿袖口去给他擦。
沈刚别开脸。
“你留下来图什么?”
“图跟着一个残废去要饭?”
宋云哭着摇头。
“我能去作坊踩缝纫机!我能挣钱养你!”
“刚子,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赶我走!”
沈刚咧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你能忍受以后镇上的人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你跟个残废?”
“你能忍受往后几十年,连件像样的的确良都穿不上,顿顿吃红薯面?”
“那是你大小姐没过过苦日子,你把施舍当真情,可俺沈刚要不起!”
宋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直打哆嗦。
沈刚喘了口粗气。
“俺在水牢里,身上爬着臭虫。”
“那时候俺就想,俺这条贱命垫下去,你就能安安稳稳回城了,算是成全了咱们这段日子。”
沈刚闭上眼,把脸埋进粗布枕头里。
“现在俺命硬,没死成。”
“可俺怕了,宋知青。”
“俺怕哪天连命都赔干净了,还换不来你一句实话。”
“你走吧,别再来碍眼。”
宋云急得去抓他的袖口。
“刚子,你别说气话!我知道你恨我做了伪证,我当时真是被逼的没办法!”
沈刚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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