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江时序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动了。
手臂依旧环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真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许诗念背对着他,眼睛睁着,盯着窗帘缝里那道月光。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并不平稳,一下深,一下浅。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楼下草丛里浮上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清晨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卧室。
许诗念睁开眼,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旁边的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被角掀开一半,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弄出声响。
床头柜上那杯水被喝了大半,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卧室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很轻的动静。
瓷器碰着灶台,水龙头开了又关,偶尔还有一两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翻找声。
她穿上拖鞋,推开门。
江时序站在厨房里。
他穿着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低头在水龙头下冲洗什么。
灶台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是两个煎得金黄的蛋,旁边还有一碗切好的番茄。
阳光从厨房那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宿醉后的脸色算不上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可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很自然,像他本来就属于这个厨房,属于这间屋子。
许诗念站在厨房门口,一时有些恍惚。
她知道江时序会做点饭,谈不上好吃,顶多就是能把东西弄熟的水平。
可她又清清楚楚地记得,从前她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时候,不管他多忙,他也会下厨,端出来的东西算不上惊艳,但每次都是热的,她就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可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大清早的,宿醉刚醒,窝在她家厨房里,认认真真地切番茄、煎蛋。
他那么忙的一个人。
一年到头泡在会场里、文件里、推不完的应酬里。
平时连吃饭都恨不得在车上解决,开会到晚上十点是常事,有时候一天飞两个城市。
就这样的人,此刻却站在她家厨房里,做着一碗番茄鸡蛋面。
这画面太不真实了。
可好像又……真的就是他。
江时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她,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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