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澄澈通透。秋冬交替的长空,干净高远,万里无云。台阶下人流错落,有人点烟闲谈,有人通话忙碌,有人笑意舒展,有人静默伫立。苏晚走到沈清辞身侧,目光落在她肩头的新帆布包上。
“换上了。我定做了两个——另一个印的是‘审计不说假话’。备用。怕你说我擅自给你换袋子。”
“谢谢。”
“客气什么。九年——值了。”
苏晚唇角扬着笑意,眼底却泛着红。沈清辞抬手轻拍她的肩头,没有劝慰,没有多言。相伴多年,她们早已无需用客套的话语掩饰情绪,彼此的释然与动容,尽在不言中。
顾深靠在法院门口的花岗岩立柱上,侧身迎着天光。半张脸落在明亮日光里,半张脸隐在立柱阴影中。沈清辞迈步上前,立在他身前。
“九年。”
“嗯。九年。”
“你爸的报告——审判长在判决书里专门提了一句。说‘江宇同志的安全检查报告在事故发生后被恶意伪造掩盖,其本人的职业操守和工程技术判断应当被还以清白’。是正式的司法认定。”
顾深转头,将脸埋入立柱阴影,静默数秒,再缓缓转回来。眼底毫无湿红,看向她的目光却全然不同。褪去疲惫,褪去隐忍,是跋涉多年、苦苦追寻的答案,终于稳稳落回掌心的踏实与安定。
“回去之后跟我妈说。”
“现在回去。”
他抬手从西装口袋抽出,稳稳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克制平稳,不紧不松,久久未曾松开。法院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侧目回望,认出这桩陈年旧案的关键当事人。两人全然不顾,静静伫立,任由人潮穿梭身侧。
良久,他缓缓松手,迈步走下台阶,替她拉开副驾车门。挡风玻璃上那道细微石子划痕依旧还在,日光落上去,淡得几乎看不见,再无半分刺眼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