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湿润,静待下葬。灰白色花岗岩碑面,字迹镌刻规整:
江宇
1962—1999
结构工程师
青山绿洲项目因公殉职
碑身背面刻有两行小字,一行标注判决书案号与宣判日期,另一行留存着那句跨越二十七年的警示:建议立即停工整改。
石怀青立于碑前,静静凝视碑面文字。她全程神色平静,无泪无声。将骨灰盒轻放在墓穴旁的石台上,随即俯身蹲低,抬手拂去碑座上零星落叶。指尖轻轻摩挲过碑面“江宇”二字的末笔,恰好落在那道标志性的上扬提勾上。片刻后她起身,看向顾深。
“你爸的名字堂堂正正刻在这里,过往行人皆能知晓他的身份与坚守。远比挤在集体纪念碑的无名名单里体面。”
顾深立在母亲身后,手中握着判决书复印件。他俯身蹲下,将文书平整放入墓穴底部的密封石匣,这是陵园专为留存逝者重要凭证配备的收纳设施。盖合石匣盖板,指尖轻轻按压压实。他默然蹲立片刻,手掌轻贴冰凉的碑座,久久未动,随后缓缓起身。
沈清辞退后数步,手中捧着那盆常年摆放家中的绿萝。清晨出门时她特意取下窗台绿植,藤蔓较上月愈发繁茂,新叶层层舒展,绿意油亮鲜活。她将花盆稳稳置于墓碑一侧,水中根系细密舒展,玻璃瓶底轻磕花岗岩碑座,撞出一声清亮轻响,为二十七年沉冤落定句点。随后她迈步上前,静静站在顾深身侧。
石怀青从大衣口袋取出一只罐头瓶,正是往年腌制雪里蕻的同款容器,铁盖外缠着碎花布橡皮筋。她将罐头摆放在碑前,拧开瓶盖,醇厚的腌菜咸香漫开,与松柏清苦、新土湿润的气息交织相融。她起身拍去膝间草屑,再无言语。
阳光穿透层层松枝柏叶,细碎洒落碑面,灰白色花岗岩覆上一层柔和暖光。背面那句警示字字清晰、分毫毕现。1962至1999,短暂的一生,一句至死未改的职业坚守,在二十七年后,终与他的姓名一同,永久镌刻于此。
沈清辞静立墓前,目光落于碑面文字。她从帆布包中取出手机,点开工作备忘录,在青山绿洲项目的备注栏,落下最后一行记录:1999年10月20日提交安全检查报告。2024年11月迁入烈士陵园。证据链闭环。
她滑动页面至顶端项目总表,最初寥寥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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