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
"一"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了。平坦的工业区没了，地势往上抬，公路开始往山上绕。毒液从楼顶跳下来，落在公路上，脚掌踩在湿漉漉的沥青面上，溅起两团水花。路面上积了一层薄水，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水膜被压开，然后又合拢。
"有河。"毒液说。
公路沿着一条河弯过去，河对面是黑漆漆的山坡。路灯很稀，隔几百米才有一盏，在雨里晃成几个模糊的黄点。河水在底下翻，声音闷闷的，带着石头和水流撞击的那种低频震动，从崖壁底下往上弹。
毒液贴着公路跑，盘山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每过一个弯，感知里极痛的信号就近了一截。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在黑暗里听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连他落脚的轻重和节奏都能分辨出来。
二十分钟的追逐之后，毒液终于看见了极痛的背影。
远处的盘山公路上，一个紫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动作还是很快，但跟一开始比，明显慢了。它的身形在雨幕里一闪一闪，每隔几秒就有一次不自然的顿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了一把——滑出去半米，猛地顿住，身体往左歪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再顿住。那种节奏很不稳定，像一个人一边跑一边被人从后面拽衣服。
"泰迪在跟它较劲。"毒液说。
林宇没出声。他盯着前面那个紫色的轮廓，心里在算距离。两百米。这个距离上毒液的感知已经能分辨出更多细节了——极痛体表的紫色纹路在明灭，像电压不稳的霓虹灯，亮一下暗一下。它身后的沥青路面上留着两道浅浅的沟痕，是它的胶体拖地留下的，沟痕里有水，在路灯下反着光。
毒液继续加速。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极痛也在拼命往前冲，
三十米。
二十米。
拐过一个大弯的时候，前面的路突然亮了一片。
一辆车。
灰色的兰博基尼飓风，正沿着盘山路往前开。尾灯在雨里拖出两道红线，引擎声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那个低沉的轰鸣还是能隐约听见。车开得不快，但也不慢，轮胎碾过积水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种天气，这种路，开这种车。
林宇脑子里闪了一下——这画面怎么看着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