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自己的手。
左手。五根手指，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灰，沾着干涸的血。
没消失。
他又看右手。
也没消失。
然后他听到了螳螂妹的声音。
“我——感觉——不太——”
林宇猛地转头。
螳螂妹站起来了，但她的脚——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灰色的颗粒，朝上蔓延。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触角亮了一下，又灭了。
然后她消散了。
灰色的尘埃在泰坦星稀薄的空气里飘了几秒，沉下去，混进了地面的碎石里。
林宇的瞳孔收缩。
来了。
那个响指。
灭霸打了那个响指。
德拉克斯的反应比螳螂妹慢了两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皮肤从中间往两边碎裂，变成灰色的颗粒往外飘。
“奎尔——”
他喊了星爵的名字，没喊完。
整个人从胸口往外散开，灰烬从里到外翻涌了一下，然后什么都不剩了。
站着的地方只有一双靴子的印子。
星爵站起来了。
他转了一圈，看着螳螂妹消失的位置，看着德拉克斯留下的靴印，脸上那种崩溃的表情被一层更深的东西盖住了——不是接受，是拒绝，但拒绝不了。
“不——”
他的脚开始碎了。
灰色从脚踝往上走，速度不快不慢，就像有人在拿橡皮擦他。
星爵抬起手，五根手指在面前展开。指尖在碎。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秒之后，星爵也没了。
林宇坐在地上，右手撑着身后的碎石，指甲掐进岩缝里。
他在数。螳螂妹，德拉克斯，星爵。三个。
还有——
“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
林宇转头。
彼得走向斯塔克，步子歪歪扭扭的。不是腿受伤了。是腿在消失。
“我不想走——斯塔克先生——我不想——我不太舒服——”
斯塔克从墙根站起来，战甲的碎片从身上掉了几块。他伸出手扶住彼得。
彼得倒进他怀里。
“对不起——”
灰色从彼得的脊背扩散开来，穿过战衣，穿过皮肤，穿过骨头。
斯塔克的手臂合拢，抱着的身体在变轻。
然后手臂空了。
灰尘从斯塔克的指缝间滑下来，落在战甲的残片上。
斯塔克低着头，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半天没动。
林宇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等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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