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的血渍,深浅不一,疏密错落。
暗红色的痕迹落在青灰色的石面上,一瓣一瓣,犹如盛开的梅花。
这就是梅花武馆心法《落梅一点红》的根本图。
黄书剑看在眼中,忽然心有所感。
体内的阴阳二气无端涌动起来,一冷一热,翻搅着往上撞。
可撞到半途,又彼此纠缠着融在一起,不分你我,几乎分不开了。
他心头一跳。
叶落红站在黄书剑身边,忽然整个人一颤。
她离得近,黄书剑身上那股阴阳二气,竟顺着气息牵动了她体内的真气。
她自己的气息也跟着流转起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压都压不住。
她咬住牙,扶着石碑,勉强站稳。
那股气在她经脉里转了三圈,才一点一点沉回丹田。她松开手,指节都攥紧。
……
与此同时,临河城外,碧波河码头。
夜已经深了。
河水黑沉沉的,只有几点渔火在水面上晃。岸边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叫。
一艘小船逆流而上,靠了岸。
船头撞在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鹰钩鼻青年从船舱里钻出来,背着一柄大刀,跳上岸。
他站在码头的石阶上,目光一扫,精光四射。
黑沉沉的河面,在他眼里似乎亮了一亮。
船夫是个干瘦的老头,佝偻着背,探出半个身子,搓着手,满脸堆笑。
“客官,惠承十两。我可是连夜给你送过来的,咱们说好的。”
十两银子的船钱,够他跑十趟活。
他压根没注意,那青年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他。
青年回过头,笑了笑。
反手就是一刀。
刀芒横空,在夜色里划过一道亮线。
船夫脸上的笑还挂着,人和船已经从中一分为二,齐齐没入水中。
河面咕咚一声,冒起一串水泡,又归于平静。
夜风卷过来,芦苇重新沙沙作响。
青年看都不看一眼,提着刀,一步步走向临河城。
刀身之上,两只眼眸,犹如血瞳,吞下刀上血水,犹如咧嘴一笑。
这刀,是活物!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青石上,声响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出去老远。
城门楼上的灯火,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自言自语。
“希望这座城,不要让我的刀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