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报告，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头低着，肩膀微微发颤。
但山下奉文毕竟不是来看笑话的。
“冈村君。”
冈村抬头。
“别急。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山下走到桌前坐下。“军列的事，参谋本部那边，我来报。这件事的责任也不能全推到你身上——是整个关东军的问题。”
说得好听。
冈村心里冷笑了一声。你来报，那功劳也是你的——如果有功劳的话。而一旦石井真的出了不可挽回的事，你汇报的电报底稿里，一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这种话，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多谢参谋长阁下。”
山下奉文查看着桌子上掉落的一张附近地区的军事地图。他走到地图前面，目光从苇塘弯开始，沿着铁路线一路往北移。
苇塘弯。往北。
五公里。
十公里。
十七公里。
双水沟。
手指停在那里。
“为什么是双水沟？”山下奉文自言自语。
冈村也凑了过来。
“什么意思？”
“他们袭击军列的地点是苇塘弯。”山下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如果目的只是杀人和抢东西——他们已经在苇塘弯得手了。那为什么还要把火车继续开十七公里？”
冈村眨了眨眼。
“十七公里。这不是逃跑。”山下的声音开始变快。“如果要逃跑，他们应该在苇塘弯就地弃车，钻进芦苇荡或者青纱帐里消失。人靠两条腿跑。火车——火车在铁路上是最容易被追踪的东西。沿线每一个站都能看到你在走。他们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开火车？”
“因为他们的目的地——不在苇塘弯。苇塘弯只是截击点，不是终点。他们截下军列以后，还有第二个目标。”
山下的手指在双水沟停着。
“第二个目标就在双水沟附近。而这个目标——用两条腿走路来不及。但用火车，几分钟就到……会是哪儿呢？”
冈村的眼睛跟着山下的手指转。
双水沟。往西。
手指移了移。
七公里。
手指停了。
停在一个标注着红色三角符号的位置上。
拉林机场。
“苇塘弯到拉林机场，直线距离二十公里出头。似乎中间有河，过不去。从双水沟到拉林机场——直线距离七公里。全是平地。苞米地。一马平川。”
他转过头，看着冈村。
“等等。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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