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借个火。”
东北口音,笑嘻嘻的。
“我不抽烟。”
灰色大衣本能地想甩开那只手。但另一侧,第二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声音还是笑嘻嘻的,但力道大得吓人。
灰色大衣的男人开始挣扎,意识到了这是自己跟踪的那个富商的手下:“你们要干什么?”
这一声喊,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旅客的叫嚷声、脚夫的吆喝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堵厚实的墙,把任何异常都吞没了。
而男人似乎也没有想过,这帮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人来人往之下,将他给绑架咯。
两个大汉架着他往月台边缘走。
一列火车正在驶入站,减速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
灰色大衣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迸出恐惧:“救命,杀人,杀人了”。
车头的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铁轨开始震动,沉闷的轰鸣从脚底一直传到胸腔里。
灰色大衣的男人拼命挣扎,双腿乱蹬,以为自己要被扔下去,一时间吓得屎尿横流。
但拼命挣扎无济于事。两个一米九的东北大汉的力气不是他能抗衡的。他的脸被猛地往前一压,直接杵在了还在移动的火车车皮上。
粗糙的铁皮原本就凹凸不平,带着减速的惯性从他脸上碾过去,像砂纸磨豆腐。半边脸皮瞬间被撕开,血肉模糊。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双脚乱蹬着。
在不少人的侧目中,火车停稳。
两个大汉松了手,灰色大衣的男人像一摊烂泥瘫在月台边上,捂着几乎被削掉一层皮肉的半张脸,血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涌,嘴里呜呜咽咽地哭嚎。
其中一个大汉蹲下来,拍了拍他完好的那半边脸,笑嘻嘻地说:“还敢盯么?今天蹭半张脸,下回整张脸都给你削干净了。听明白没有?”
男人哆哆嗦嗦地点头,血和眼泪糊了一脸。
大汉站起来,掸了掸袖子上沾的血点子,转身消失在人潮里。
……
出站口。
楚河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人流的尽头。
身后传来的尖叫声和骚动,在他耳朵里就像隔了一层玻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楚河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散去的瞬间,眼前的上海扑面而来。
出站口外,南京路方向的天际线被切割成参差不齐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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