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
——
硝烟还没散。地上八具尸体。
马德文踩过佐藤的身子，走到角落那个年轻人面前。
“陈先生，正好——安藤倒替我省了调兵的借口。”
陈水生把驳壳枪插回腰间，端起桌上搪瓷茶缸，朝屋里军官们举了一下。
“行动吧。”
他喝了一口，放下缸子。
马德文转身下令：“电台，给安藤发报——'已接命令，我部一团、三团即刻开进黄泥岗子方向，预计0530时前到位。'”
参谋跑出去。
马德文对着屋里的军官，“命令。第一团为攻击主力，在友军炮击结束后，沿黄泥岗子南侧山路迂回至松花沟口碉堡群侧后，攻击敌第三线工事、弹药储存点及预备队出发阵地。第三团部署黄泥岗子东侧高地，构筑阻击阵地，封锁东面可能之敌增援。第二团为预备队，随旅部行动，听候调遣。”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下来。
“警卫营。逮捕以下人员——渡边太郎、上野修、小林一夫、松本健司。就地处决。不必审讯。”
——
村外，第一团、第三团的营地亮起了灯。
没有号声。军官跑步穿过营房，踹开一间间门板：“起来，集合，全副武装，五分钟。”
士兵们翻身坐起，黑暗中摸索着打绑腿、套弹带。
没人知道去哪，但连长营长脸上的神情——那种绷紧了又压着的东西，他们从没见过。
村东头。渡边太郎的住处。
他被动静惊醒，刚坐起来，门被拍响。
“渡边顾问！紧急会议！安藤大佐有命令，马旅长请您过去！”
渡边骂了一声，摸黑去够军装。
“催什么催！等着！”
他扣好武装带，拉开门。
四支步枪抵在他胸口。
枪口上的刺刀反着煤油灯的光。
渡边的嘴张开了。
枪响了。
同样的场景，在一团驻地、二团驻地同时上演。几个被点了名的日本人，以及被掌握的，日本人安插在军中的眼线，有的死在床上，有的死在门口，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
二十三时四十分。
四千多人的队伍在黑夜中向西开拔。
长长的行军纵队踩着泥泞的路面蜿蜒而去，步枪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走在队伍中间的知情军官们面色各异。
有人嘴唇抿得死紧，有人攥着缰绳的手在抖。
前方。
松花沟口的方向，炮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