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嘴巴确认"不是做梦"的那位,此刻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头发花白杂乱,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大妹子,你先别急。"老大爷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沙哑但平稳,"我觉得那小丫头不会有事的。
你想想,刚才那天上飞来飞去、砍龙的那位——那可是真神仙,他要是想带走谁,还能让咱们找着?"
王大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那孩子命硬着呢,"老大爷继续说,"母亲走了,父亲走了,爷爷也走了,她都撑过来了。
你说这样的人,老天爷舍得把她收走吗?说不定就是被那位仙人看上,收去当徒弟了。
等过个几年,她学成归来,那可是一身本事,谁敢欺负她?"
旁边几个还在原地休息的邻居听了,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那孩子平时就乖巧懂事""说不定真是仙缘到了""大婶你别太担心,好人有好报的"。
王大婶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半月形痕迹,最终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
她抬头望着天空。
雨后的天穹一片澄澈,阳光从云层缝隙里一束束地洒下来,暖洋洋地落在她湿透的肩头上。
那只单只的小凉鞋还安静地躺在水坑边,被阳光晒着,像替它的主人留下了一句无声的告别。
王大婶看了那只凉鞋很久,然后弯腰把它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小心地收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布袋里。
"留个念想吧。"
她低声说,"等那丫头哪天回来了,还给她穿。"
阳光渐渐铺满了整条街道,救援部队的官兵们仍在忙碌着搬运物资、安置伤员、疏导交通,越来越多的人被扶上军卡,朝着安全区域驶去。
而关于那个叫颜初雪的小姑娘,谁也没再提,但每个人心里都记得——记得她蹲在水坑边仰头望天的样子,记得她那双不哭不闹的、清澈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