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太真切。
但林远注意到一个细节——朱元璋的下颌在咬合,太阳穴的肌肉在跳动。
这是在磨牙。
林远知道自己踩中了朱元璋的痛点。
洪武朝查过多少贪官?杀过多少人?最著名的空印案,杀了几百颗人头,把地方官吓得屁滚尿流。但杀完之后呢?新上任的官员用不了三年,又开始兼并土地、偷逃税赋。
不是人坏。是制度在鼓励人变坏。
你让读书人做官,做了官就免税,免了税就买地,买了地就兼并——这条路走到头,就是前面那张曲线图上的“死线”。
朱标慢慢坐了回去。
他没有再反驳。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那具人体图上的逻辑关系堵住了嘴。他能感觉到林远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问题,但他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因为林远不跟他谈仁义,只跟他谈数据。
仁义是可以辩论的。
数据不能。
“所以陛下要破周期律,第一步——”
林远走到殿角的案几旁,拿起了一份东西。
那是一叠纸。很厚,用线装订在一起。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大明商税则例。
朱元璋看到了那叠纸,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六部存档的商税税单副本。林远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户部调出来的。
林远翻开第一页,扫了一遍,然后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
他翻得很快,像在看一堆废纸。
然后他合上了税单。
“三十税一。”林远念出了大明现行的商税税率。
“三十份利润里,朝廷只收一份。剩下二十九份,全进了商人的口袋。而这些商人十个里有八个挂靠在士绅名下,利润最终流进了读书人的宅子。”
他把税单举到朱元璋面前。
“陛下,这不叫收税。”
他双手一撕。
纸张从中间裂开,碎片飘落在地砖上。
“这叫朝廷出人出力修路搭桥维持治安,让商人赚钱,然后商人把钱送给士绅,士绅用这些钱兼并土地,再逼得农民变成流民。”
林远踩了一脚地上的碎纸。
“陛下建的路,养的兵,花的钱,最后全变成了埋葬大明的坟土。”
殿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碎纸在林远脚下沙沙作响。
朱元璋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又抬头看着林远。
“你撕了咱的税法。”
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你拿什么来换?”
林远迎着朱元璋的目光,没有后退。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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