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前,一直没动。但他的身体在慢慢转,从面朝殿外转到面朝黑板。
他看着那两棵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双手平放在案面上。
“先生。”朱标的声音很轻,“你是说——不跟他们吵,不跟他们打,也不杀他们。而是让他们变得不重要。”
“对。”林远笑了一下。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笑。“降维打击。”
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
“什么叫降维打击?不在你的规则里跟你玩。我直接建一套新规则,让你的规则变成废纸。你跪在外面以死相谏?谏吧。等新学堂开起来,等第一批经世科的学生做了官、收了税、修了路、破了案——天下人自然会看到,你们这群只会写八股文的书呆子,到底值几个钱。”
朱元璋一直站在殿中央听着。
他没插嘴。
老皇帝从不打断真正有用的话。
但他的表情在变。从阴沉,到若有所思,到一种林远见过的、教科书上用“帝心甚悦”来描述的东西——
嘴角那道弧度又出来了。
不是微笑。是亮獠牙。
“所以今晚——”朱元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胡惟庸跪在外头,咱不用管他?”
“管。”林远摇头。“不管才是蠢的。他给了陛下一个天大的台阶,不踩上去可惜了。”
朱元璋的眉毛挑了一下。
林远走到殿门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
夜风灌进来,带着腊月的寒气。远处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火把的光映出一片跪伏的人影。胡惟庸跪在最前面,身板挺得笔直,朝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林远放下门帘,转回来。
“陛下现在出去,不提新税法,不提新学,不提任何让他们炸毛的东西。”
朱元璋盯着他。
“陛下只做一件事——嘉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