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设计的制度,才是好制度。
擦子搁回黑板槽里。
“今天到这里。”
五个皇子从各自的思绪里回过神,开始收拾案几上的纸稿。
朱樉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叠了叠,塞进袖子里,顿了一下,又掏出来,重新展开,对着那行字看了两眼,重新塞了回去。
朱橚站起来,顺手把《齐民要术》夹在胳膊下,出门时脚步比往常慢了半拍,像是脑子还没从殿里走出来。
朱棡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出去,在门槛处停了一步,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那行字,然后出去了。
朱棣最后一个站起来,他站在原地,把椅子往案几边靠了靠,然后也出门,没有回头。
朱标走到门口,停下,转向林远。
“先生说的礼物。”他问。
林远愣了一息,然后想起来了。
三天前,他说过,答得最好的那一个,有礼物。
他看着五个人交的答案。朱标答了层次,朱棡答了机制,朱棣答了骨架,朱樉答了核心原则,朱橚答了制度的前提。
说最好,确实难评。
林远思考了一下,“诸位殿下答的都很好,礼物的话,几位殿下都有份,下次上课的时候臣会带来。”
朱标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殿内只剩朱元璋还坐在那里。
林远把教鞭搁回架子上,没有说话,等着。
朱元璋坐了很久。
等到殿外的脚步声都远了,他才开口。
“内阁这两个字,你怀里那叠纸上,写了多久了?”
林远站在黑板前,对上老皇帝的目光。
“写下来那天,是臣进宫的第三天。”
朱元璋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说?”
“因为今天之前说,陛下不会信。”林远的声音很平,“陛下得自己先走到这一步,才能看见这个答案是真的可用,而不是臣想把某套东西塞进大明来。”
朱元璋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只布满旧疤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又放下。
没有说话。
但林远看见了那个动作。
他知道那不是威胁,也不是赞许。
那是一个打了一辈子天下的人,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要怎么把拳头,不动声色地从另一个人手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拿回来。
殿外,腊月的风停了一息。
廊下的灯笼慢慢摆了一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