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睡。
一本书翻得卷了边,一支毛笔用秃了都舍不得换。
每一次赴考,都要东拼西凑盘缠,每一次落榜回来,却只是笑着说一句:“下次定能中的”。
可她知道,哪有那么轻松,只是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把苦说出口。
如今终于又等来了一次机会,她比谁都希望丈夫能够高中。
可高兴之余,心里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担忧。
赴乡试,意味着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盘缠,食宿,纸墨,还有往返吉安府的花费。
而自己不争气,这个时候还受了伤。
想到这里,她轻轻低下头,没有说话。
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孩子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陈绍安忽然抬起头。
眼中的神采,与方才已截然不同。
“子安,多谢了。”
顾长安笑了笑:“谢我作甚?朝廷开的恩科,又不是我开的。”
陈绍安也笑了,这是顾长安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轻松。
又坐了片刻,眼看日头渐渐西斜。
顾长安起身告辞,陈绍安夫妇一路送到院外。
临别时,顾长安忽然从书箱里拿出一本《四书章句集注》,递给了陈绍安。
陈绍安一愣,下意识的接了过来:“这是……”
但随着他翻开书本,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批注时,顿时浑身一震。
顾长安笑着说道:“老师平日给我讲书时,随手写下来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借你抄几日,记得还我。”
陈绍安顿时脸色一变。
他自然知道顾长安的老师是谁。
那可是大儒裴敬之!
他亲手写的批注,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而如今,顾长安居然将它借给自己?
想到这里,这个硬朗的汉子突然眼眶一红。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那本《四书章句集注》紧紧抱在怀里。
顾长安笑道:“好了好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就在这时,砚生忽然跑了过来,将一块还温热的米粑塞到顾长安手里。
“顾叔叔,这个给你路上吃。”
顾长安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好,谢谢。”
马车缓缓离开下河村。
顾长安回头望去,陈绍安一家三口仍站在院门前。
直到马车转过路口,再也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已经有些凉了的米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回食盒之中。
马车重新驶上小道。
夕阳将稻田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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