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安平县衙便忽然热闹了起来。
天色才刚蒙蒙亮,忠叔便已经起身,将昨日已经检查过数遍的礼单又重新核对了一遍。
几名家丁依次打开木箱,对照着册子清点聘礼。
绸缎、文房、果品、茶礼,一样样摆放得整整齐齐。
几位随行而来的婆子则仔细检查着帖子和礼盒,连红绸系得是否端正,都要重新整理一遍。
顾修远今日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衣料并不奢华,却裁剪得十分得体,比起平日在县衙里的沉稳,又多了几分书卷气。
只是他站在廊下,低头整理衣袖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不少。
小翠躲在顾长安身后偷偷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抿嘴笑道:“大公子今日,好像比升堂断案还认真。”
顾修远闻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如今倒学会打趣人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忠叔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辰差不多了,启程吧。”
……
宋家距离县衙并不算远。
马车穿过两条长街,又绕过一片县学所在的巷子,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缓缓停了下来。
众人依次下车。
眼前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院,青砖灰瓦,门楣素净。
两侧没有高大的石狮,也没有气派的匾额,只在门旁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宋宅”二字。
门前收拾得十分干净,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
顾长安的目光缓缓越过院墙,落在墙内探出的一片浓密树冠上。
那是一株极高的香樟。
树干虽然藏在院中,可枝叶却早已越过墙头,在门前投下一片浓荫。
深秋时节,两旁不少树木已经开始泛黄,它却依旧苍翠如盖,与一路北上所见的白杨、槐树截然不同。
顾长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看来,宋教谕一家,应当是江南人士。”
此话一出,几人都不由朝他看了过去。
顾修远神情微怔道:“二弟如何知道?”
顾长安抬手指了指那株香樟,笑着说道:
“我在江西求学时,曾听当地老人说起过一件趣事。”
“江南有些地方,若家中生了女儿,便会在院中种下一株香樟。”
“待女儿长大出嫁时,再将香樟伐下,请匠人制成樟木箱柜,用来盛放嫁妆。”
他说到这里,望着那片越过院墙的树冠,继续说道:
“因此在江南,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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