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六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的那种畅快。
“哈……”
他仰起头,又笑了一声,比第一声大。
“哈哈。”
六十年。
二十岁进弘阳武馆,练到三十岁没摸着三流的边。四十岁在江湖上混,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六十岁认了命,缩进赵府喂马。七十岁连扎马步都开始喘。
八十岁,二流。
恩师要是还活着,这回该不会拿拐杖敲他脑袋了吧。
笑声还没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小辰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股慌里慌张的劲儿。
“陈爷!陈爷你在不在?林头儿让我来喊你,说三夫人要见你!”
陈安顺的笑声收住了。
三夫人要见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汗水把衣裳贴在身上,刚才突破时震出的气浪把桌上的粗瓷碗掀翻在地,碎成了三瓣。
“等一刻钟。”
门外小辰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林头儿说,现在就去。三夫人在北厢房等着,说是有要紧事。”
陈安顺抓起床头的干布擦了把脸,换了件没湿透的旧褂子。《白虎破煞图》塞回暗兜,扣子扣紧。
他拉开门栓。
小辰站在门口,看见他的那一瞬,眼珠子直了。
“陈爷,你……你好像高了?”
陈安顺没搭话,迈步往北厢房方向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在靴底发出沉闷的响声,和七天前踩出来的动静,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