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在旁边低头啃食槽里剩的豆料,嘴巴嚼得吧嗒响。陈安顺闭上眼,靠着柱子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安顺被一阵锣鼓声吵醒了。
不是普通的锣鼓,是官家仪仗的阵势。
铜锣开道,大鼓压阵,中间夹着几声唢呐,吹得又尖又亮,隔着半条街都能把人耳朵炸疼。
陈安顺从马厩里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指头,右手的肿消了一些,但虎口那道裂缝还在,攥拳的时候会扯着疼。
院子里已经有人探头了。
仝双从前院小跑过来,脸上的困意还没褪干净。
“什么动静?”
话没说完,锣鼓声到了巷口。
院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三下,叩得又重又规矩,是公差敲门的手法。
仝双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队人。
打头的是四个军卒,铁甲执戟,分列两侧。后面跟着八个仪仗,举旗的、提灯的、敲锣的、打鼓的。再后面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两个军官,腰佩长刀,盔甲擦得锃亮。
队伍正中间,两个军卒抬着一块牌匾。
匾是紫檀木的,边框鎏了金,匾面上四个大字用朱漆填了三遍,“忠贞之家”。
仝双的下巴差点磕在门槛上。
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扫了一眼院门和门牌。
“此处可是清泉县丞赵光峰赵大人的府邸?”
仝双还没来得及回话,正房的门开了。
赵有道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赵光峰。
赵光峰穿了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头发梳得整齐,昨天赶路的风尘已经洗干净了,但眼窝底下发青,一宿没睡好的模样。
赵有道拱了拱手。
“在下赵有道,这是家父赵光峰。”
军官上下打量了赵光峰一眼,点了下头,两手一抱拳,嗓门拔高了三分。
“宁川府尹胡大人听闻清泉县令叛逆、县丞赵光峰忠贞不屈,率族人出走宁川,深感钦佩!特赐'忠贞之家'鎏金牌匾一块,以彰赵氏忠义!”
这一嗓子扯得又亮又远,巷子两头的街坊全探出脑袋来了。
隔壁院子的门缝里露出两张脸,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面茶铺的掌柜端着壶跑到门口,壶盖都忘了盖。
赵光峰的腰杆挺了一截。
清泉县的时候他被剑庐的紫发先天大宗师威压,一点都不敢反抗。
从县城跑出来的一路上风餐露宿,跟丧家之犬没两样。
到了宁川府,住的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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