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烟杆在船板上磕了磕,站起来,撑开了竹篙。
上船之后,容灿坐在船头。
水面黑沉沉的,只有煤油灯的光照出一小片亮晃晃的水波。
张海楼坐在她旁边,侧着身看她。
张海侠坐在对面把文件袋收进怀里,也看着水面。
船行了一会儿,容灿忽然中二病大发:
“偷过电瓶摸过狗,进过黑屋挨过肘。现在只想跟钱走,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
张海楼偏头看她。
“什么?”
“没什么。”容灿认真脸。
张海楼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偷过狗卖过友,现在只想一心跟党走。”他说,“晚上好,我的狐朋狗友。”
容灿转头看他。“你接得还挺顺。”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跟谁学的。”
“嗯哼?”
“跟神女大人学的。”张海楼说,“你都教了我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容灿想了想。“我好像确实教了不少,至少有跟你讲不要骑着老奶奶闯红灯?”
“您教的东西可多了。”张海楼掰着手指数,“偷电瓶、摸狗、进黑屋、挨肘、跟钱走、跟火车亲嘴——”
“……我什么时候教你跟火车亲嘴?”容灿不可置信!
“您没教,都是我自己领悟的。”
容灿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你领悟的东西还挺别致。”
“那当然。”张海楼说,“我就是个别致的人。”
船继续往前走。
容灿靠在船板上,望着岸上渐渐远去的灯火,又开口了:
“喝过中国阿萨姆,踹过美国特朗普。曾被火车压过腿,也跟毛驴亲过嘴。”
张海侠在对面接了一句:
“牛逼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容灿看了他一眼。“你也接?”
“偶尔接一下。”张海侠说,“不能显得我们跟你差距太大。”
“你跟他已经差距很大了。”
“什么差距?”
“你接的是‘牛逼不是吹的’。他接的是‘偷过狗卖过友’。”容灿说,“你的比他高级。”
张海楼在旁边“喂”了一声。
“怎么就比我高级了?”
“因为你的接的是社会语录。”容灿说,“他的接的是顺口溜。顺口溜比社会语录高级。”
“你这什么逻辑?”
“大王逻辑。”
张海楼不满瘪嘴。
容灿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船在码头靠岸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三人上岸,沿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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