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但是才吃了两口,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阿宴,不想吃,就不要吃。”
周霆宴拿着馒头的手猛地一顿。
周奶奶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抽走了他手里的饭碗。
周老爷子静静地立在门口,看着狼吞虎咽,形同困兽的孙子。
周霆宴慌忙站起身,刚想开口唤一声:“爷爷,奶奶……”
“坐下。把嘴里的饭咽干净。”
周老爷子突然开口说道。
周霆宴喉头动了动,强行将嘴里干硬的馒头咽了下去。
“到我房里来。”
“走吧。”
周奶奶牵着他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乖孙子,我们跟爷爷走。”
周老爷子卧房。
“阿宴,你觉得你过不去这个坎了,是不是?”
周奶奶开口了,声音很轻。
周霆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奶奶……天狼的兄弟们……建国就在我眼前……我……”
“混账东西!”
周老爷子蓦地断喝一声。
“你老子,你爷爷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里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觉得活不下去了?
你觉得苏国人的围尸打援是天底下最惨烈的绝境?
周霆宴,我告诉你,你今天经历的这一切。
放在当年战场上,连他妈一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老爷子的一拳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和你奶奶!
我们这身皮肉下面,埋了多少块弹片?
我们当年是从哪儿爬出来的?
是从十几万具互相叠着的死人堆里,一寸一寸爬回来的!”
周老爷子一把扯开自己老式军装的领口,露出了里面干瘪,却布满了狰狞伤疤的锁骨与胸膛。
那一处处凹陷下去的伤痕,有枪伤,有刺刀挑开的翻卷痕迹。
还有有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黑红斑块。
“老子还是一个团长的时候,敌人的飞机在头顶上像苍蝇一样转,重炮把整个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地上的泥土都被血水泡着的。
两万多人啊,整整两个师的兄弟,就倒在了那条没有名字的河滩上
“没有子弹了,没有高射炮,我们就拿身体去填。
老子亲眼看着我的参谋长,平时那么斯文的一个读书人,为了给后面的兄弟争取十秒钟拉导火索的时间。
整个人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敌人坦克的履带……
那重达几十吨的铁疙瘩,就这么从他胸口上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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