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前排缓缓扫过。
整间教室的气压仿佛随着他的视线一点点沉下来。
原本坐姿有些松散的学生纷纷挺直脊背,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最后,薛怀瑾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
落在金晚笙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薛怀瑾静静看了她两秒,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并不知道这名年轻得过分的旁听生究竟是什么来历。
可薛怀瑾知道。
昨晚,卫老亲自打来电话。
电话那端的老人声音激动得几乎压不住。
“老薛,我给你送过去一个天才!”
“不是只会背书的那种,是在死人堆里真正救过人的实战派!”
“她脑子里的东西,未必比你们书本上的洋理论差。她愿意来听你的课,是想把自己走过的路重新梳理一遍。”
“你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别藏私!”
薛怀瑾本想继续追问。
可卫老只含糊提了一句,她是特战队的军医,之后便再也不肯多说。
他明白,其中必然涉及不便公开的身份。
能让卫老亲自作保的人,不会简单。
薛怀瑾收回目光,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清了清因为常年授课而略显沙哑的嗓子。
“上课。”
苏明远立即起身,声音洪亮。
“起立!”
教室里的学生齐刷刷站起。
“老师好!”
整齐的声音响彻阶梯教室。
薛怀瑾点头。
“坐下。”
他转过身,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极端环境下创伤性大出血的紧急阻断与缝合。
粉笔末在黑板前轻轻扬起。
薛怀瑾转过身,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今天不讲基础。”
“直接讲野战环境下最危险、也最考验临场判断的一类创伤。”
他抬手点了点讲义。
“翻到第十七页。”
纸张翻动声立即在教室里响起。
薛怀瑾的目光落在前排。
“苏明远。”
“到!”
“若患者腹腔遭受贯穿伤,同时伴随主动脉大出血,在没有血浆、没有无菌手术室的野战条件下,黄金抢救时间是多少?”
“第一步应当怎么做?”
课堂节奏在一瞬间被拉满。
前排学生纷纷绷紧肩背,有人额角已经冒出细汗。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金晚笙,在听见“极端环境”“腹腔贯穿伤”和“主动脉大出血”几个词时,眼底骤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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