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河陡然压低。
丁勉手中的旗杆发出一声呻吟。百余道剑锋尚隔着数丈,那面高举过头的令旗已经被压得向下弯去。丁勉双臂青筋暴起,硬撑着不肯松手,双脚却陷进青砖半寸。
岳不群继续道:“人命自有分量,是非总要凭据。一面旗便想代天下人开口,它也配?”
最后三个字落下,五岳令旗猛地低头。
旗面垂进金盆,沾了一片水。
这话说完,岳不群自己先怔了那么半拍。
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换成从前,他少不得先拱手,说一句“岳某有几句浅见”,再从五岳祖训讲到同门情义,讲上半盏茶,最后才很委婉地告诉对方——这事不行。
如今倒好。
一抬手借来满堂长剑,张口便问盟旗配不配,连句铺垫都懒得给。
岳不群余光扫过身后那条剑河,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冒了出来。
与仙长聊得久了,自己或许也有几分仙人范儿了。
这感觉……还真不错。
要是再这么聊下去,往后见人之前,他是不是还得先掐指算上一算,再来一句“你与我有缘”?
不行。
那听着不像仙人,像华山脚下骗香火钱的老道士。
岳不群及时收住了越跑越远的念头。师妹若在这里,多半已经看出他正在走神,回去以后还会追问一句:“师兄,你方才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威风?”
当然不能承认。
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把原本准备好的三段道理全咽了回去。
反正剑都飞到天上了,今日大概也没人介意他少讲几句。
岳不群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剑河,又看向费彬。
“你方才问岳某的剑在哪里。”
“都在这里。”
费彬脸上的冷笑早已没了。
站在后院石阶上的劳德诺也听见了哨声。
短,短,短。
嵩山的命令到了。这暗号是什么意思,他方才已经向岳不群交代得很清楚。
劳德诺脸上血色褪尽,右手已经抬起一半。那动作太熟了,七年里做过不知多少次,连岳不群都看得出来他想挥手。
这一挥落下,东跨院便要死人。事后罪名推给谁,全看嵩山愿意怎么说。
令狐冲站在十步外,右手按剑,真的在盯他的腿。
“二师弟。”
劳德诺没有回头。
“我知道。”
第二轮哨声催了过来。
劳德诺把黑木牌掰成两半,朝东跨院吼道:“动手!嵩山要杀刘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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