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廷玉歪了歪头,笑着说:“凶狠、阴险、杀人如麻、笑面虎、嘴里没一句实话——哦对了,吴老太太还说你一肚子坏水。”
陈皮听着自己的这些评价,居然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吴家那个老婆子,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你不生气?”
“她说得对。”陈皮坦然得很,“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烛廷玉挑眉,倒是有些意外:“那你对我怎么这么客气?就因为救命之恩?”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救命之人也不必记这么多年,也不必这样看重于她吧?
陈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走,烛廷玉跟在他旁边。
老人的脚步不太快了,但背还是挺得很直,走路的时候双手负在身后,有种旧时代练家子特有的派头。
“救命之恩只是一部分,”陈皮边走边说,“另一部分,是你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陈皮啊,你这人太较真了。对什么都较真,对仇人较真,对恩人较真,对你自己也较真。你这样活不长。”
烛廷玉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是自己会说的风格,但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活的时间长,有时候是有些好为人师的坏习惯。
“我当时不太服气,”陈皮继续说,“我说我活不活得了是我自己的事。你又笑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烛廷玉一眼,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里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你说,你既然救了我的命,那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要我活着,我就得活着。”
烛廷玉:“…………”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诚恳地说:“我当年说话这么肉麻的吗?”
陈皮被她这个反应逗得笑出声来,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很爽朗,跟他外面那些阴险的传闻完全对不上。
“你以为呢?我当时听了也愣了半天。后来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较真了。所以我学会了不那么较真——但对你的话,我还在较真。”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活着?”
“一直活着。”陈皮看着她,眼神平静又笃定,“你说要我活着,我就活着。”
烛廷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伶牙俐齿居然有点失灵了。
她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太多人对她说“我永远记得你”,但那些人大多说完就忘了,或者记了几年就被岁月冲淡了。
像陈皮和吴老太太这样,把一句随口说的话记了大半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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