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穗伏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是……”
青橘拧眉,小声呵斥道:“娘子问你,只管答话。”
“……是蒲月姐姐。”
“谁是蒲月?”高氏问,语调听不出喜怒。
丹杏稍作思忖,开口道:“去岁进院子的那一个,她娘是内院管洒扫的宋娘子。”
青橘瞧着地上瑟缩的丰穗,心里软了几分,顺着话替她分辨:“这事也不全怪她。方才在廊下,她原想脱了鞋进来伺候,还是我拦住,叫她务必穿鞋入内。”
高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又阖眼,朝着丰穗道:“你也是无心的,起来罢。丹杏,我记得我屋里有双薇姐儿的鞋,给她换了罢。”
“谢大娘子。”丰穗抬手蹭了蹭眼角,跟着丹杏去了隔间。
丹杏从箱笼里翻出一双软底子鞋,侧过身递过来,笑道:“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那鞋是鹅黄罗的鞋面子,七八成新,内里衬薄绢,还添了层薄丝绵。
鞋头上头还绣了兰草,拎在手上又轻又软。
丰穗捧着鞋,指尖微微蜷缩,怯怯的推了回去,“姑娘的东西太好了,要不我……还是脱了鞋伺候,等一会回去,便将鞋好好刷洗,搁炭盆里烘干。”
“傻丫头,大娘子叫你穿就穿。”
丹杏瞧她受宠若惊的模样,不由软了口,“这鞋是去年制的,五姑娘只穿了几回,今年嫌顶脚了,不肯穿,这才撇下了。”
丰穗闻言,这才将脚上那双旧鞋换了。
五姑娘的鞋比她的脚大半指,套在脚上略松,却异常绵软合脚,踏在地上温温软软,连脚趾上的冻疮都不挤的疼。
这就是主子与丫鬟的区别。
官宦闺阁姑娘,日常深居院内,出门皆是乘轿,平日里半步不需奔波劳碌。
她们的鞋只求雅致舒服,鞋底只用薄密麻布轻纳,内里还衬着一层细软毛毡,软和贴身,走再多庭中闲步也不觉累。
可她们做婢女的不一样。
日日奔走劳作,踏泥踩尘、立砖扫地,鞋子首要便是耐磨经造。
她们的鞋底,总要反复上浆、层层裱布,用粗麻线密密纳得又厚又硬,硬得如同板壳,为的就是耐穿、防滑、经得起日日折腾。
丹杏替她拢了拢衣襟,压低声音:“也别总提着一颗心,大娘子没往心里去。往后当差仔细些便是。”
丰穗点头应下,拎着自己那双旧鞋,小心翼翼道:“姐姐,这鞋我能不能留下?我先搁廊下,等归家了洗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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