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穗正要往后头厢房去喊人,才转过廊角,就见香柚拎着半桶水蹲在檐下擦地,木板让水浸得发亮。
走一步,对方便擦一道。
横竖挡着她,抹布险些打湿鞋面。
丰穗只得停下脚,耐着性子开口,“姐姐这是做什么?”
香柚直起腰,拿胳膊肘抹了把额角,不搭反问:“你这是要去喊人?”
丰穗刚点头。
对方就站起身,将手里的抹布塞她手里,大言不惭道:“我腰酸的很,你替我把扶手栏杆擦了,横竖水是现成的,我去替你喊人。”
喊人是跑腿的轻省活,这大冷天里擦栏杆,两手浸在冬水里,才是真正的苦差事。
对方三两句,就把差事给换了。
合着昨儿的点心白给了?
香柚见她愣着不动,拎着水桶朝她面前一摆,“大伙一早忙到现在,就你在屋里伺候大娘子,外头活计半点没沾……”
说着忽而倾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你要信我,就把这擦干净了,横竖你去喊人,她们也未必肯挪动。”
丰穗眼中骤然一亮,轻声道:“多谢姐姐。”
香柚被她亮晶晶的目光看得颇不自在,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嘴角绷着,硬邦邦丢下一句,“我可没想帮你。”
丰穗也不恼,对方肯主动帮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若是自己去喊人,按照蒲月的性子,定要推三阻四,磨蹭一番……
到头来,蒋嬷嬷便认为她连个信都传递不到位,哪里还肯多瞧她一眼。
水凉得咬手。
丰穗擦一阵就得拢着手心哈口热气,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檐下。
等她把半面栏杆擦得能照出人影,厢房那头人声也渐近。
蒲月一行人走进,瞧着丰穗弓着身子在廊下擦扶手,瞥了眼香柚,笑道:“娘子跟前的大红人,你也敢使唤?”
“她是丫鬟,又不是府上姑娘,怎么使唤不得。”香柚说着朝着丰穗喊了声,“擦了就过来,水不用倒了。”
丰穗闻声,放下卷起的袖子,低眉顺眼的跟在后头。
人一聚拢,气氛就活了。
“这会子唤咱们进屋。”石榴搓着冻红的手,眼睛先往屋里瞟,“该不会是大娘子又要赏东西了罢?”
这话没人接,可心里都有本账。
往年府上分岁宴,阖府发守岁钱,那是老规矩。
只是高氏大方,除了这些,在院里伺候的还额外有赏,多半是蒸得暄软的年馍、花糕,或是几尺帕子布料,末了再添一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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