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大娘所在之处，是大漠边缘的一处小小聚居地。
土坯砌成的矮墙歪歪扭扭，可在这茫茫戈壁里，能有一方遮风挡沙的所在，已经是难得了。旁边还长着不少胡杨，拴着几匹马，角落里还藏着一汪清浅水塘。
刀马与阿妮先行去见尉迟大娘，阿育娅扶着玖姝下车，燕子娘拖着铁链四处转悠，看什么都新鲜。
知世郎下了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往那水塘走去。他想着好歹洗把手，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手上全是土，都没法子牵玖姝了。
他刚走到水塘边上，还没来得及伸手——
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扑通”一声，直接砸进了水塘里，水花溅了知世郎一身。
竖整个人泡在水里。只看见水面上咕嘟咕嘟冒泡。过了片刻，他从水里站出来，银灰色的长发湿透了，贴在脸上与肩上，往下滴着水。
那满身的黑油，也在水里一圈一圈地散开。
知世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子，又看了看水塘里那个一脸平静的人，整个人呆住了。
小七从马车上跳下来，看见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我也要玩！”他撒腿就往水塘跑，被知世郎一把捞住。
“玩什么玩，”知世郎把他夹在腋下，“那不是玩的。”
小七蹬着腿，伸手朝竖的方向够：“我要跟那个哥哥玩！”
知世郎看了竖一眼，又看了看那一圈圈散开的黑油，嘴角抽了抽。
“他洗澡呢，你凑什么热闹。”他把小七抱起来，往另一边走，“走，那边有更好玩的。”
小七的抗议声越来越远。
玖姝站在马车旁边，看着水塘里的那个人。
竖整个人泡在水里，只露出肩膀和头。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散开的黑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嫌这水不够干净，可又不得不洗。
玖姝想起以前在……在什么地方来着？好像有人养过一只猫。那只猫特别爱干净，身上沾了一点点灰就要舔半天，舔不干净就着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喵喵叫。
竖现在就像那只猫。
浑身脏了受不了，看见水就直接跳进去，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这就一下被竖看见了。
水没过他的下巴，没过嘴唇和鼻尖，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好能看见她弯起来的嘴角。
她就站在那儿，阳光穿过胡杨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嘴角轻轻上扬，像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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