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低头便将软布往铁链与皮肤之间细心地塞。
燕子娘这才回过神，下意识要抽手，却被玖姝轻轻按住。
“别动。”
燕子娘当真就不动了。她僵在原地，垂眸望着少女低垂的头顶，看她一点一点、很有耐心地将布片垫进磨人的铁链底下，动作轻得怕弄疼她。
心口忽然一涩，她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辈子，她被人轻贱过、打骂过、囚禁过，尝遍冷眼与刻薄，却从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怕她疼。
“好了。”玖姝抬起头，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又自然地蹲下身，“脚上也包一下。”
她蹲在燕子娘脚边，将另一块布垫进脚踝的铁链缝隙里，垫好后还伸手轻轻按了按，试了试松紧，确认不会磨到皮肉才收手。
“这样就不磨了。”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
燕子娘静静望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手腕。她动了动手腕，不磨了，也不疼了。
她望向身前的少女。视线对上那双清澈眼眸的刹那，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竟有些发潮。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管我做什么？”
玖姝眨眨眼，“你疼啊。”
燕子娘怔怔望着眼前这个少女，望着她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不见半分世故的眼睛，心里忽然就软了一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慢慢化开。
这么多年，她孤身一人走过来，靠的是嘴甜心狠，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从不指望任何人能无条件的帮她，可眼前这个人，不问缘由，不图回报，只是单纯见她疼，便伸手帮了她。
“傻子。”她小声说。
玖姝没听清：“什么？”
燕子娘慌忙别过脸，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不让人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意。
“没什么。”她喉间发紧，“谢谢了。”
“不用谢呀。”玖姝笑了笑。
她转身要走，被燕子娘一把拉住，“你叫什么来着？玖姝是吧？”
玖姝乖乖点头。
燕子娘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玖姝，”她带着几分护短的坚定，“往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教训他。”
玖姝愣了一瞬，随即绽开一抹更甜的笑，“好。”
燕子娘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望着玖姝跑远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沉沉压着，翻来覆去，全是那本册子上冰冷的字迹。
废太子长女，母前太子妃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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